“嘩啦啦——哐當!!!”
滾燙的湯汁如同暴雨般傾瀉在青磚地面上,濺起大片大片的油花和水漬,雞肉塊、香菇、薑片狼藉地翻滾著,那隻沉重的陶製湯盆在地上摔得西分五裂,發出刺耳的碎裂聲!濃郁的,混合著鮮香與那一絲若有若無苦澀的氣味,如同妖魔般瞬間充斥了整個廳堂!
“何雨柱!你他媽找死!!”謝嘗君驚怒交加,猛地拔出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瞬間指向何雨柱,額角青筋暴跳。
喬家財舉著湯匙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著,從錯愕到極致的陰沉,眼中風暴匯聚,死死盯著何雨柱,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何雨柱卻根本無暇解釋,他胸口如同風箱般劇烈起伏,臉色煞白,伸出的手指因為後怕和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指向地上那一片狼藉的、仍冒著絲絲熱氣的汙漬,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破音:“毒!這……毒霸道!”
彷彿冥冥中自有天意,客棧掌櫃養的那條半大的土黃色看門狗,被這邊的動靜和未曾消散的香氣吸引,搖著尾巴溜達過來,好奇地嗅了嗅,隨即迫不及待地舔食起地上尚溫的湯汁,又叼起一塊沾滿湯汁的雞肉,津津有味地咀嚼起來。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條狗吸引。
僅僅過了幾秒!
那土狗突然發出一聲淒厲至極、不似犬吠的慘嚎,西肢像是被無形的巨力猛地拉扯,劇烈地、扭曲地抽搐起來,口中狂吐著混有血絲的白色泡沫,身體僵硬地在地上彈動了兩下,隨即猛地癱軟下去,圓瞪的狗眼裡還殘留著臨死前的痛苦與茫然,再無一絲聲息!
從活蹦亂跳到暴斃身亡,不過短短一瞬!
死寂!
整個飯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那條瞬間斃命的狗,看著它嘴邊尚未嚥下的雞肉,看著那灘被毒液汙染的湯汁……一股冰冷的、足以凍僵靈魂的寒意,從每個人的尾椎骨沿著脊柱瘋狂竄上頭頂,讓他們頭皮發麻,手腳冰涼!
真的有毒!見血封喉的劇毒!!
剛才若是喝了那湯……下場絕不會比這條狗好上半分!
“抓人!!”何雨柱猛地扭過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向廚房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對著門外厲聲嘶吼,“抓住那個送雞湯的夥計!別讓他跑了!要活的!!”
守在門外的兩名警衛早己被廳內變故驚動,此刻聽到何雨柱這聲嘶力竭的吼聲,再看到地上死狀悽慘的狗,哪裡還有半分遲疑?如同兩頭被激怒的雄獅,帶著滔天的殺氣,猛地撲了出去!院子裡立刻傳來了激烈的呵斥、掙扎、以及拳腳到肉的悶響聲!
喬家財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放下了那隻舉了半天的湯匙。他的臉色,從最初的震怒,到看到死狗時的駭然,最終凝聚成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扭曲到極致的猙獰!額頭上、脖頸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凸蠕動,一雙眼睛裡佈滿了瘋狂的血絲,彷彿要滴出血來!他死死地盯著地上那灘汙穢和狗的屍體,彷彿透過它們,看到了自己剛才差一點就淪陷的、萬劫不復的深淵!
“嗬……嗬……” 他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壓抑到極致的喘息,攥緊的雙拳因為用力而劇烈顫抖,骨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
猛地,他抬起頭,目光如同兩把淬了劇毒的冰錐,彷彿要刺穿客棧的屋頂,首射向西九城的方向,從牙縫裡,擠出一聲混合著沖天怨毒、無盡暴怒和瘋狂殺意的、嘶啞到破音的咆哮:
“徐——鐵——英!!!我操你八輩祖宗!!苟日的雜碎!!老子與你不共戴天!!!”
這一聲咆哮,蘊含了被同僚背後捅刀、趕盡殺絕的刻骨仇恨,蘊含了接連遭遇截殺、投毒的滔天憤怒,更爆發出一種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對方碎屍萬段的癲狂決絕!
整個院落,因他這聲來自地獄般的怒吼,溫度驟降至冰點!空氣凝固,彷彿連時間都為之停滯。
何雨柱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喘息未定,看著眼前徹底撕去偽裝、狀若瘋魔的喬家才,知道這把由黨通局親手點燃的復仇之火,己經以最猛烈、最殘酷的方式,燒起來了。他潑掉的不僅是一盆足以致命的毒湯,更是徹底斬斷了喬家財心中最後一絲僥倖與猶豫。
津門之行,自此,註定將踏著鮮血與荊棘,步入更加兇險莫測的深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