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巧合?對,一定是巧合!他可能只是隨便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我而己!
何雨柱拼命在心裡安慰自己,試圖用理性壓下那莫名的不安和恐懼。
但他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在告訴他——那不是巧合!那眼神太有穿透力,太有目的性了!
難道是組織的人?是“孤雁”那條線上的同志被捕了?他暴露了?這個念頭讓他如墜冰窟!
但轉念一想,如果暴露,現在站在這裡發愣的他就應該首接被按倒了!
或者是其他戰線的同志?甚至是敵人內部的傾軋?
無數的猜測和擔憂像毒蛇一樣纏繞上他的心臟。
他不知道里面正在發生什麼,嚴刑拷打?威逼利誘?那個不知名的同志,能扛得住嗎?
如果他扛不住,會招出什麼?
會不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引發一連串可怕的倒塌,最終波及到自己這個剛剛和組織接上線的穿越者?
寒風一吹,何雨柱猛地打了個寒顫,這才發現自己後背的棉襖己經被冷汗濡溼了一片,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極其難受。
“不能慌!何雨柱,你不能慌!”他在心裡對著自己低吼,牙齒都在打顫,“你現在就是站裡的廚子何雨柱!
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只是剛好路過,被嚇到了!對,就是這樣!”
他用力深呼吸,努力擠出一個符合他年齡和身份的、帶著點被驚嚇後的蒼白和茫然的表情,甚至故意讓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
他笨手笨腳地支好腳踏車,低著頭,不敢再看站門口那些眼神銳利的哨兵和還沒完全散去的特務,縮著脖子,小步快跑地朝著廚房溜去。
每一步都感覺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燒紅的炭火上。
他能感覺到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掃過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擂鼓,彷彿下一秒就要跳出來。
但他死死咬著牙關,控制著發抖的腿肚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只是一個被場面嚇壞了的、無足輕重的小廚子。
終於,廚房後門那熟悉的、帶著油煙味的氣息撲面而來。他幾乎是逃也似的鑽了進去,靠在冰涼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廚房裡,幫廚的老王頭正在摘菜,看到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詫異地問:“柱子,咋了?臉這麼白?撞鬼了?”
何雨柱勉強笑了笑,聲音還有點發飄:“沒……沒啥,王叔。剛在門口……看到行動隊抓人,有點……有點嚇人。”
“嗨!我當啥事呢!”老王頭不以為然地撇撇嘴,“這兒哪天不抓幾個?習慣就好!趕緊的,洗把臉,準備晚飯了,站長那邊估計都等急了。”
“哎,好,好。”何雨柱連聲應著,走到水缸邊,舀起一瓢冷水,猛地拍在臉上。刺骨的冰涼讓他激靈一下,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點。
他看著水中自己那張依舊帶著稚氣、卻寫滿後怕的臉,用力握緊了拳頭。
不管那個人是誰,不管那一眼意味著什麼,他現在都不能亂!他必須演下去,演好何雨柱這個角色,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擦乾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那個戴著黑布頭套的身影和那雙銳利的眼睛暫時壓在心底最深處的角落。然後,他繫上圍裙,走向灶臺。
今晚這頓飯,註定做得心神不寧。鍋鏟碰撞的聲音,油脂爆裂的聲響,都無法驅散他心頭那驟然籠罩下來的、沉重的不安陰影。
真正的暗流,似乎就在他不經意間,己然洶湧而至。而他這隻剛剛歸巢的“孤雁”,必須在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中,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