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終散,賓主盡歡。
餘則成起身向喬家財告辭,言辭懇切,言明必須即刻返回津門,吳站長處尚有要務。
喬家財親自將他送到院裡,那份熱情幾乎要溢於言表。看著餘則成坐上那輛屬於津門站的斯蒂龐克轎車,喬家財心裡那叫一個百爪撓心。
黑色的斯蒂龐克轎車平穩地駛離保密局大院。餘則成靠在後座,微微閉目。
喬家財的熱情與不捨,他都看在了眼裡,“此人有野心,亦有些小聰明,懂得借勢,但格局有限,且……手下無人,可用之才匱乏。”
他心中對喬家財下了判斷。
吳站長此番給他指點明路,是步好棋,利用喬家財在北平牽制毛仁派系的勢力,但喬家財能否真正成事,看他手下這青黃不接的局面,恐怕難堪大任。
至於席間喬家財屈尊降貴,那幾乎不加掩飾的招攬之意,在他看來,不過是困境中人的急切罷了。
就像垂死之人想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車窗外的街景流轉,餘則成的思緒卻不經意間飄回了剛才的宴席。那個進來佈菜的年輕廚子……好像叫什麼柱子……
對!何雨柱!那少年低眉順眼,動作利落,看似與普通廚役無異。
但不知為何,餘則成總覺得那憨厚的外表下,隱藏著一種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沉靜。
尤其是那雙眼睛,在偶爾抬起的瞬間,裡面沒有尋常下人的惶恐或諂媚,反而是一種……過於平靜的觀察。
“到底是這西九城站藏龍臥虎,還是我多心了?” 他微微蹙眉,旋即壓下念頭。
不該瞭解的不要了解。
紀律重於一切,不宜節外生枝。
這是西九城,不是津門。
餘則成摘下眼鏡,手指擠壓睛明穴,在這魔窟之中,不得不勞力費神啊,車上睡一會吧,到家早著呢。
……
看著轎車消失,喬家財臉上的笑容瞬間垮掉,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懊惱。
“唉——人才啊!這才是真正的人才!”他心底無聲地吶喊,“吳大頭何德何能?!怎麼會有餘則成這種人才侍奉左右?”
路,吳大頭指得明明白白。可這路上要用的“買路錢”——那黃澄澄的金條、白花花的大洋,如同沉重的巨石,壓在了他的心頭。
肥羊!必須找肥羊出!而西九城最大最肥的那隻羊,除了他婁半城,還能有誰?
一想到那金山即將被撬開一角,喬家財心頭一片火熱。可緊接著,現實問題砸來:派誰去撬?
他首先本能地排除了自己親自下場的可能性。 堂堂站長,親自去敲詐勒索一富商,這太掉價了,太危險了。
他的目光在心裡掃過站裡的幾個“得力”干將:
· 情報處長沈嘯? 能力有,心思縝密,但他是毛仁那條線上的人!用他去辦這種關乎自身前程的核心機密?怕是前腳拿了錢,後腳谷正文和毛仁就知道了詳情!否決!
· 秘書王懷信? 夠忠誠,也懂心思,寫寫報告、跑跑腿是把好手。可讓他去面對婁半城那種老狐狸?喬家財幾乎能想象出王懷信那副文弱樣子,鎮不住場子,更別提隨機應變。不行,魄力不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