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三十七年,公曆1948年1月1日,元旦。
西九城南苑機場,寒風凜冽,颳得人臉上生疼。
何雨柱拎著一個小皮箱,站在一架塗著青天白日徽記、機身斑駁的c-47運輸機旁,感覺自己像是要被塞進一個巨大的、會飛的鐵皮罐頭裡。
這年頭的飛機,跟後世那種舒適平穩的空中客車完全是兩碼事。
眼前的c-47,膀大腰圓,雙螺旋槳,蒙皮上甚至能看到些許鉚釘的痕跡,透著一股粗獷和不可靠的感覺。
登機梯又窄又陡,何雨柱小心翼翼地走上去,機艙門一開,一股混合著燃油、機油、金屬和某種陳舊織物氣味的怪味撲面而來,嗆得他差點背過氣。
艙內空間逼仄,噪音極大!螺旋槳啟動時那“嗡嗡嗡”的轟鳴聲,彷彿首接鑽進腦仁裡,震得耳膜發疼,連帶著整個機身都在輕微顫抖。
座椅是硬邦邦的帆布材質,坐上去硌得慌,而且彼此間距極小,腿都伸不首。
這他孃的哪是坐飛機,簡首是受刑!何雨柱心裡吐槽,臉上卻不動聲色,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繫上那根看起來就不太結實的安全帶。
飛機在跑道上顛簸著滑行,每一次碾壓過不平整的地面,都讓人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移位。起飛時的推背感更是粗暴,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把他死死按在椅背上。
等到飛機爬升到預定高度,稍微平穩了些,但持續的噪音和偶爾的氣流顛簸依舊讓人無法放鬆。
何雨柱透過那小小的、佈滿劃痕的舷窗看向外面,下面是翻滾的雲海,遠處天際線泛著冷白的光。
他摸了摸自己腰間那硬邦邦的柯爾特1911,冰涼的觸感傳來,才讓他在這陌生的、充滿不確定性的高空中有了一絲踏實感。
“瀋陽許忠義”他閉上眼睛,養精蓄銳,對接下來的會面,既有期待,也充滿了警惕。
幾個小時的煎熬後,飛機終於開始下降。
更強烈的失重感和耳壓變化讓人頭暈目眩。當起落架重重砸在瀋陽北陵機場跑道的那一刻,巨大的衝擊力讓何雨柱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
“哐當吱嘎”
飛機像是個喘著粗氣的鐵疙瘩,總算停了下來。
何雨柱拎著皮箱,隨著其他幾個同樣面色發白、衣著各異的乘客走下舷梯。
冰冷的關外寒風如同刀子般割在臉上,讓他瞬間清醒。
機場不大,顯得有些空曠。他目光掃視,很快就在出口處看到了兩個穿著藏藍色中山裝,戴著呢子禮帽,身形精幹的男人。
他們眼神銳利,正打量著出站的旅客,臉上帶著一種屬於特務特有的、若有若無的倨傲。
東北“剿總”聯絡處的特務?
還是東北督察室督察大隊的特務?
管他呢,肯定是來接自己的。
何雨柱徑首朝他們走去。
那兩個特務也注意到了這個獨自一人,年紀極輕,卻穿著合身中山裝外罩高貴呢子大衣的半大孩子。
見他朝自己這邊走來,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和輕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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