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特轎車在瀋陽夜晚的街道上穿行，最終停在了一條遠比督察室附近更為繁華熱鬧的街區。
這裡霓虹閃爍，燈紅酒綠，各式招牌爭奇鬥豔，空氣中瀰漫著脂粉香、酒氣和一股躁動不安的喧囂，與外面寒冷肅殺的冬夜形成鮮明對比。
車子在一處門面頗為氣派的建築前停下。
朱漆大門，門口掛著兩盞碩大的、寫著“馨香書館”字樣的紅燈籠，在寒風中輕輕搖曳，映照得門口那片地界一片曖昧的暖紅。
雖名為“書館”，但進出的皆是衣著光鮮、神色各異的男子，偶爾有穿著豔麗旗袍、外罩厚實皮毛大衣的女子被摟抱著送出，嬌笑聲、調笑聲隱約可聞。
何雨柱一下車，心裡就咯噔一下。這陣仗，這氛圍，他太熟悉了——雖然這輩子是第一次親眼見，但前世記憶裡，這分明就是高階妓院的派頭！
在西九城，這種地方叫“長三堂子”，講究個“賣藝不賣身”（至少明面上），格調高些。
到了這關外瀋陽，就改名叫“書館”了？名字是更雅緻了點，可本質還是那個調調！
真他媽的晦氣！
何雨柱心裡暗罵。這苟日的特務頭子陳明，第一次見面，就安排在這種地方？
拿這個考驗幹部？哪個幹部經不起這樣的考驗？！關鍵是，老子今天才十西歲啊！還是個孩子！這傳出去，老子怎麼做人？！
他心中萬馬奔騰，臉上卻絲毫不能露怯。在這種地方，你越是表現得拘謹、羞澀，就越會被這些老油條看輕，甚至懷疑！
就在這時，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臉上粉擦得比城牆還厚，嘴唇塗得猩紅刺眼——活脫脫像剛啃了三個死孩子沒擦嘴的半老徐娘，扭著水蛇腰就迎了上來，一股濃烈到嗆人的廉價香水味撲面而來。
她看到許忠義，眼睛一亮，嗲聲嗲氣地就貼了上來，一隻手還不安分地往許忠義胳膊上搭：“哎呦喂！我的許大科長！您可算是來了！可想死人家了！陳爺在裡面都等急了！”
許忠義顯然對此習以為常，不動聲色地稍微避開那過於熱情的肢體接觸，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紅姐，生意興隆啊。這位是何先生，我帶來的貴客。”
那被稱為紅姐的老鴇這才把目光轉向何雨柱，一看是個半大孩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職業素養讓她立刻堆起更誇張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在濃妝下顯得有些詭異：
“哎呦！好俊俏的小爺！一看就是人中龍鳳！快裡邊請！裡邊請！我們這兒什麼樣的姑娘都有，保準讓小爺您滿意！”
何雨柱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面無表情，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他這副少年老成、不為所動的樣子，反倒讓那紅姐心裡有些嘀咕，不敢再輕易造次。
許忠義對何雨柱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人便一前一後，大步走進了這“馨香書館”。
館內更是別有洞天。與外界的寒冷不同，裡面溫暖如春，甚至有些燥熱。
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燈光被調得昏暗而曖昧，空氣中混雜著菸酒氣、脂粉香、還有某種薰香的味道，燻得人有些頭暈。
絲竹管絃之聲隱隱從樓上傳來，夾雜著男女的鬨笑聲。
走廊兩側是一個個掛著珠簾或雕花木門的包廂，偶爾有門簾掀開，能看到裡面觥籌交錯、男女調笑的糜爛景象。
一些穿著高開叉旗袍，露出白花花大腿的年輕女子倚在走廊邊，或是抽菸，或是說笑，看到許忠義和何雨柱走過，紛紛投來挑逗或探究的目光。
何雨柱目不斜視，只是跟著許忠義，心中對這時代的腐朽和特務階層的墮落有了更首觀的認識。
前方吃緊，後方緊吃，不外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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