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說罷,趾高氣揚擠開人群,腳步輕快,像去了塊心病。
閻埠貴則縮在人群后面,小眼睛在厚鏡片後拼命亂轉,一會兒看牆上刺眼的通告,一會兒看狼狽不堪的易忠海,心裡算盤噼啪響:
“易忠海這苟日的這下算是徹底完了,廠裡的工作肯定保不住……他空出來的工位,他在院裡這點影響力……是不是能趁機撈點好處??”
瘦削的臉上露出一絲精明的算計。
“易忠海!你個挨千刀的!斷子絕孫的王八蛋!人面獸心的玩意兒!”
賈張氏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了出來,叉著腰,手指頭幾乎戳到易忠海鼻子上,跳著腳,唾沫橫飛地破口大罵:
“你個喪盡天良的王八蛋!人面獸心!豬狗不如!平時裝得跟個大善人似的,誰家有點事你都摻和,原來肚子裡全是男盜女娼!
就你這樣的,也配住這院裡的兩間房?我呸!髒了我們大院的地!老天爺怎麼不打雷劈死你個缺德帶冒煙的玩意兒……”
她罵得極其難聽,聲音尖銳刺耳,彷彿要把平日裡對易忠海那點不滿和嫉妒,全都藉著這個機會發洩出來。
而站在門口的賈東旭和許大茂,己經完全傻了。
他們呆呆地看著場中央那個狼狽不堪、如同喪家之犬的易忠海,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還是那個在廠裡技術過硬、受人尊敬的易師傅嗎?
還是那個在院裡說話有分量、處事“公道”的易忠海嗎?
那個曾經教導他們要踏實做人、要尊敬長輩、要愛護鄰居的“道德楷模”……
他的形象,在這一刻,伴隨著刺骨的寒風和滿身的汙穢,伴隨著那張白紙黑字的通告和賈張氏惡毒的咒罵,轟然倒塌!碎得連渣都不剩!
“怎……怎麼會這樣……”賈東旭喃喃自語,聲音發顫。
他一首覺得易忠海雖然有點裝,但好歹是個正面人物,是他娘嘴裡常唸的“院裡頂樑柱”。
可現在……
這衝擊實在太大了!
許大茂更是臉色發白,他平時雖然滑頭,但也從未想過易忠海私下裡竟是如此不堪!
“滿口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這話真他媽一點沒錯啊!”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被顛覆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驚和一種信仰崩塌後的茫然。
就在這時,那宣讀通告的警察頭子冷哼一聲,把手裡的通告“啪”一聲用力拍在牆上,吼道:
“都看清楚了啊!交道口警察署的通告!這就是敗壞風氣的下場!”
然後對手下揮揮手,“把人犯帶走,押回警署!”
幾個警察如狼似虎地上前,粗暴地將幾乎癱軟的易忠海和哭哭啼啼的小蘭香提溜起來,推搡著向院外走去。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目光追隨著那兩個恥辱的身影,議論聲、鄙夷聲、咒罵聲不絕於耳。
易忠海在被推出院門的那一刻,似乎用盡最後力氣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他生活好幾年的大院,眼神里充滿了無盡的悔恨、羞恥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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