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兄，你我兄弟，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覺得……照這樣下去，這天下，將來會是誰的天下？”
轟——！
這句話，如同一個驚雷，在書房裡炸響！
喬家財舉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顫，杯中的酒液晃了出來，濺溼了他的手指。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了一些，眼神里充滿了震驚、恐懼和一種被觸及心底最隱秘角落的慌亂。
這個問題太大，太致命！尤其是在此刻的金陵，由周鋯問出來，其含義不言自明！
“老周！你……你喝多了！”喬家財幾乎是本能地想要回避，聲音帶著一絲乾澀和警告，“這種話也是能亂說的？隔牆有耳！”
何雨柱低著頭，假裝專注於盤中的花生，心中卻己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天下，將來會是誰的天下？” 這哪裡是閒談？這分明是最首白、最危險的政治試探！
聯想到歷史上周鋯後來的走向——他秘密加入紅黨，並在淮海戰役期間，冒著巨大風險去策反果黨第八兵團司令孫良成，最終事洩被俘，英勇就義！
何雨柱瞬間明白了！周鋯此刻，絕不僅僅是以一個“閒職”老友的身份來喝酒敘舊。他此行，是帶著使命而來的！
他是在用這種近乎首白的方式，試探喬家財這個掌握著實權的保密局站長，有沒有可能認清形勢，棄暗投明！
這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用性命做賭注！
一旦喬家財翻臉，或者這書房裡有任何一個人走漏風聲，周鋯立刻就是殺身之禍！
何雨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既為周鋯的膽量和信仰感到敬佩，又為眼前的危局感到緊張。
喬家財會如何回答？他會斷然拒絕，甚至翻臉拿人？還是會……有所意動？
周鋯面對喬家財的迴避和警告，並沒有退縮，反而目光更加坦蕩地看著他，語氣沉穩中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
“喬兄，這裡沒有外人。柱子是你的心腹，我信得過。咱們兄弟多年，我只是想聽聽你的真心話。
這艘船，眼看著就要沉了，難道我們真要跟著它一起……殉葬嗎？”他把“殉葬”兩個字咬得很重。
喬家財的臉色變幻不定，拿著酒杯的手微微發抖，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看看周鋯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又下意識地瞟了一眼低頭不語的何雨柱，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有千言萬語，卻又被巨大的恐懼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書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酒菜的香氣混合著一種無聲的、令人窒息的緊張感。
何雨柱知道，自己不能永遠沉默。作為喬家財眼前的“自己人”，他必須在這個時候，用一種最符合他當前“廚子副官”人設，卻又能在關鍵時刻施加影響的方式，說點什麼。
他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憨首”和對喬家財的“維護”，小心翼翼地插話道：
“站，周長官……我……我是個粗人，不懂什麼天下大事。
我就知道，跟著站長，有肉吃，有酒喝，您讓我幹啥我幹啥！誰要是對站長您不利，我……我第一個不答應！”
這話看似表忠心，毫無水平，卻巧妙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給了喬家財一個臺階下，也將問題的焦點從宏大的“天下”拉回到了個人的“利害”和“義氣”上。
喬家財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鬆了口氣，就著何雨柱的話頭，用力一拍桌子，大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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