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隊負責附近街區巡邏的憲兵,顯然是被這裡的巨大動靜吸引,迅速趕了過來。
帶隊的中尉軍官臉色嚴肅,厲聲喝道:“怎麼回事?誰在鬧事?!”剛才一聲怒吼,就是他發出來的。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迅速掃過現場——破碎的桌椅,飛濺的湯汁酒液,以及那個尤其顯眼的,癱在一堆木屑中昏死過去,鼻青臉腫宛如豬頭的高啟強。
最終,他那銳利而帶著問責意味的目光,精準地定格在了二樓唯一一個氣定神閒站立著的人——何雨柱身上。
然而,就在這目光觸及何雨柱面容的千分之一秒內,戲劇性的變化發生了。
這位中尉渾身猛地一個激靈,像是三九天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又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不可思議又讓他惶恐不安的存在。
臉上那副刻意維持的嚴肅和質問,如同遇到了烈陽的冰雪,瞬間消融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發自內心的恭敬,甚至……還夾雜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惶恐!
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一個小跑,動作甚至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踉蹌,噔噔噔就衝上了樓梯,快步來到何雨柱面前。
隨即,“啪”地一聲,一個極其標準、甚至帶著破風聲的立正,身體挺得如同標槍般筆首!
緊接著,抬手敬禮,動作乾淨利落,用力之猛,彷彿要將五指併攏的手掌戳破帽簷!
聲音更是洪亮得震得整個醉仙樓似乎都嗡嗡作響:
“何長官!您沒事吧?!”
這位中尉,不是別人,正是昨夜跟著憲兵第十六團上校團長劉之南一起在重要街區巡邏的親隨軍官之一。
他可是在近距離,將自家那位平日裡眼高於頂、威風八面的劉團長,是如何對著眼前這位看似人畜無害的何雨柱何長官,展現出近乎諂媚的恭敬姿態,看了個十足十,印象無比深刻!
連劉團長都恨不得供起來的人物,豈是他一個小小的中尉能得罪的?此刻在他心裡,什麼黨通局、什麼鬧事緣由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何長官的心情!
這一下,醉仙樓裡那些剛剛從高啟強被秒殺的震驚中稍稍回過神來的客人們,再次陷入了更大的、如同漩渦般的震驚和茫然之中。
“我……我沒看錯吧?憲兵隊的官爺,給那個小年輕敬禮?”
“何長官?哪個何長官?保密局什麼時候有這麼年輕的長官了?”
“憲兵隊的人,什麼時候對保密局的這麼客氣了?還……還這麼恭敬?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少年人到底是什麼來頭?連憲兵隊的軍官見他都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在酒樓各個角落蔓延開來,所有人看向何雨柱的目光,都充滿了難以置信、探究以及深深的敬畏。
這個看起來眉清目秀人畜無害的少年人,其身份背景,在此刻變得無比神秘和深不可測。
何雨柱對中尉那誇張的恭敬反應似乎早己習以為常,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論今天窗外那並不怎麼明媚的陽光:“我沒事。”
他頓了頓,隨手指了指樓下那個被憲兵們七手八腳試圖扶起來的“人形物體”,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口吻說道:“這位黨通局的同仁……”
他刻意在“同仁”二字上稍微加重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語調,帶著淡淡的嘲諷。
“大概是喝多了,自己沒站穩,腳下一滑,就從樓上摔下去了。唉,真是樂極生悲啊。”
自己沒站穩?腳下一滑?從樓上摔下去的?
這藉口找得,簡首拙劣到連三歲小孩都不會信!樓下那明顯是被人用巨力拋擲、撞擊導致的慘狀,跟“失足滑倒”有半毛錢關係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