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賓候機室裡，暖氣的溫度開得有些高，與窗外金陵冬日的清寒形成鮮明對比。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那兩個坐在窗邊沙發上的身影時，最初的驚愕如潮水般湧來，但隨即，冷靜的思維迅速接管，將這份驚愕壓了下去，轉化為一種恍然大悟的清明。
明樓。明誠。
竟然是他們！
何雨柱的腦海中瞬間閃過在西九城時看過的《大公報》新聞——中囯銀行總顧問、港島大學政治經濟學教授明樓先生，不日將率團赴北平，對北方幣制改革及經濟穩定進行調研。
新聞配的照片上，正是明樓那張儒雅沉穩、戴著金絲眼鏡的臉。
是了，時間對得上。他們這是要北上了。
沒想到，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相遇。而且，看起來他們乘坐的，竟是同一架飛機？這架原本應該是他和喬家財的專機？
電光石火間，何雨柱心念急轉。是巧合？還是某種刻意的安排？
明樓的身份複雜微妙，既是汪偽時期潛伏的軍統高階特工“毒蛇”，又是如今在臺面上深受重用的經濟專家和官僚。
他的行程，恐怕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插手安排的。能讓他也坐上這架飛機，背後意味著什麼？
此時，明樓和明誠顯然也看到了走進來的何雨柱與喬家財。
明樓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意外和禮貌的微笑，朝他們微微頷首致意。
他穿著做工考究的深灰色呢子大衣，裡面是熨帖的西裝，氣質儒雅而內斂，與周圍冷硬的軍人、特務氛圍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合其中。
他身邊的明誠則是一身利落的黑色中山裝，身姿筆挺，眼神銳利而警惕。
在何雨柱看過去的瞬間，也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但目光在何雨柱身上多停留了半秒。
喬家財顯然也認出了明樓，臉上頓時堆起笑容，快走幾步上前：“哎呀！明先生！真是巧遇，巧遇啊！您這是也要北上？”
“喬站長，何副站長，幸會。”明樓站起身，與喬家財握手，又與何雨柱握手，他的手乾燥溫暖，力度適中。
“受部裡委託，去西九城做些經濟方面的調研。沒想到能和二位同行，倒是省了等候班機的麻煩。”
他語氣溫和自然，彷彿真的只是一次尋常的公務行程和巧合的同行。
何雨柱壓下心中的諸多思量，也露出恭敬而不失親近的笑容：“明先生好。能在旅途中聆聽明先生教誨，是我的榮幸。”
他這話說得漂亮，既給了對方面子，也隱含試探——這“同行”是真的偶然嗎？
明樓笑容不變，鏡片後的目光深邃：“何副站長年輕有為，此番回西九城重任在肩，前途不可限量。指教不敢當，路上倒是可以閒聊幾句，打發時間。”
幾人寒暄間，機場的地勤人員過來通知，飛機己經準備就緒，可以登機了。
DC-3運輸機改裝的小型專機停在停機坪上，機身線條流暢，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六人——何雨柱、喬家財、明樓、明誠，再加上西九城站的兩名特務——依次登機。
機艙內部經過改裝，談不上豪華，但比普通的軍用運輸機舒適不少，設有相對寬敞的座椅和小桌。
何雨柱與喬家財坐在一側，明樓、明誠及隨從坐在另一側。兩個保鏢特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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