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湊到何大清耳邊，用低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耳語道：“爹，是不是您把《何梅協定》的內容交給了組織？”
何大清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霍然轉頭，死死盯著兒子，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銳利如刀的光芒。
燈光下，他的臉色變了又變，震驚、警惕、審視……最終化為一種難以置信的複雜神色。
屋子裡安靜得可怕。
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過了足足十幾秒，何大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你……你怎麼猜到的？”
何雨柱的心臟狂跳起來——他猜對了！
“爹，”他同樣壓低聲音，“您是何府的廚師，又在宴席上露了臉，還被拉著合影……
以您的身份和當時表現出的‘國學造詣’，日本人或者何應欽那邊，會不會讓您在宴後繼續服務？
比如，端茶倒水，或者待在能聽到談話的地方？您就聽到或看到了不該聽到不該看到的東西……”
何大清的眼睛眯了起來，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而且，”何雨柱繼續推理，“您剛才提到梅井美治郎會說中文，喜歡聊漢學。
那種談判場合，何應欽身邊需要懂日文的人做記錄或翻譯，他們就會清場，屏退閒雜人等。
但如果是非正式場合，閒聊時……一個只會做菜做好菜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廚子在場，他們可能不會太防備。”
何大清盯著兒子，半晌，才緩緩點了點頭，聲音沙啞：“你比你爹想象的要聰明得多。”
他重新坐下，拿起己經涼了的茶杯，一飲而盡，彷彿要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柱子，”何大清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悠遠，“你說得對。那天宴後，梅井美治郎和何應撳轉移到小客廳繼續敘談。
何應撳的秘書和副官都在，但梅井美治郎擺擺手，說今天不談公事，只聊風月。副官和秘書就退出去了。”
何雨柱屏住呼吸。
“何應撳就讓我留下伺候茶水。”何大清的聲音很輕，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他大概覺得，我一個廚子，聽不懂日語，留下也無妨。可他不知道……”
何大清抬起頭，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可誰都不知道，李教授很早就教會了我日語！還有俄語！”
李教授！未雨綢繆！這麼厲害！
何雨柱倒抽一口涼氣！
“他們兩人用日語聊天，一開始確是聊漢學，聊王陽明。”
何大清繼續說，“但喝著喝著，梅津美治郎就轉了話題。他說，華北局勢緊張，影響‘中日親善’。何應欽就嘆氣，說他主政華北，日子也不好過，就想著早點回金陵。”
“然後梅井美治郎就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是日文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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