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臺在屋子一角，爐火正旺，大鐵鍋裡燒著水，咕嘟咕嘟冒著白氣。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大漢，光頭，圍著一條油漬麻花的圍裙，正拿著擀麵杖在案板上擀麵。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看見何雨柱和錢書瑤身上的軍裝，趕緊放下手裡的活。“二位長官，這麼晚了，吃點什麼？”
老闆的聲音粗啞，帶著濃重的房山口音。
何雨柱和錢書瑤在靠牆的桌子邊坐下。
桌子擦得很乾淨，能看見木頭的紋理。
“兩碗炸醬麵。”何雨柱說，“麵條要手擀的，不要機器壓的。醬要小碗幹炸，肉丁要肥瘦相間，炸得酥脆。
菜碼要全——黃瓜絲、蘿蔔絲、豆芽、黃豆、青豆，一樣不能少。”
老闆笑了，露出一口黃牙：“長官是個懂行的。放心，俺家的炸醬麵，整個西九城都找不出第二份！”
他轉身去忙活了。從麵缸裡舀出面粉，加水，和麵，動作麻利得像在表演。
麵糰在他手裡揉來揉去，發出“啪啪”的響聲。
揉好了，開始擀麵，擀麵杖在案板上滾來滾去，很快一張大大的麵皮就攤開了。
對摺，再對摺，刀起刀落，刷刷刷，粗細均勻的麵條就切好了。
錢書瑤裹了裹身上的大衣，搓了搓手，“真冷。”
“喝點熱水。”何雨柱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她倒了杯熱水。水很燙，杯壁很快就熱了。
兩人捧著熱水杯，一時無話。店裡很安靜，只有燒水的聲音，還有爐火噼啪的響聲。
錢書瑤看著何雨柱，他低著頭，盯著杯子裡升騰的熱氣，不知道在想什麼。
從側面看，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這個才十西歲的少年，今天好像有點不對勁？
“柱子，”她輕聲開口，“你今天……是不是心裡還有事？”
何雨柱抬起頭，看著她。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兩口古井，看不出情緒。
“沒有。”何雨柱斬釘截鐵，“就是餓了。”
“別騙我。”錢書瑤放下杯子，認真地看著他，“我認識你這麼久，知道你的脾氣。你這樣子肯定是聾老太跟你說了什麼？”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嘲諷和無奈。
“這苟日的老太婆，為了活命，什麼話都敢說。”
他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變得苦大仇深，“你猜猜看，她跟我說什麼？她說我爺爺暗戀她！
說他們當年在王府裡有一段舊情，說我爺爺何廣福為了她辭了御膳房的差事，跑到王府當私廚……真是信口雌黃，不知所謂！”
錢書瑤的臉色一變，失聲驚叫，“不會吧，還有這種操作？！”
“噹啷”一聲，廚師李大錘的炒勺也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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