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秀峰頭上的冷汗,不是一顆一顆地滲,而是像打開了水龍頭,嘩嘩地往下淌。
汗珠順著鼻尖、下巴往下滴,落在資料夾的紙面上,洇開一小團一小團的水漬。
他拿著資料夾的手抖得像得了瘧疾,紙頁嘩嘩作響。
葉秀峰猛地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正悠閒地端起茶杯的何雨柱。
葉秀峰的聲音己經完全變了調,帶著他近乎哀求的顫音,“何……何長官……您的意思是……”
他連稱呼都變了。從“何副站長”,變成了“何長官”。
何雨柱輕輕吹了吹茶杯裡漂浮的茶葉,啜了一小口,這才抬起眼皮,看向葉秀峰。
那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
“葉局長,”何雨柱放下茶杯,語氣溫和得像聊家常,“你們黨通局嘛,總體還是不錯的,為黨國出了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他頓了頓,聲音稍稍壓低,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不過嘛,這隊伍大了,難免出幾個害群之馬。
忠告你一句話,大兵團作戰,紀律要嚴。”他身體微微前傾,盯著葉秀峰的眼睛,一字一頓:
“千、萬、不、要、讓、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你說是吧,葉局長?”
葉秀峰渾身一顫,他聽懂了,他全聽懂了!
何雨柱這是在逼他,用這五條要命的罪證逼他,用最“溫和”的語氣,下最狠的命令!
你要是不把“老鼠屎”清理乾淨,你這“鍋湯”,還有你這“熬湯的人”,就都別想要了。
葉秀峰閉上眼睛,喉結劇烈滾動。
再睜開時,他臉上己經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灰般的麻木。
他嘴角扯了扯,想擠出一個笑,卻只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扭曲的弧度。
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何長官……說的是。”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把那句話說完整。
“請……請何長官行個方便。把徐鐵英和楊大偉……這兩個敗類,帶到這裡來。”
他頓了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想……借何長官寶地一用。”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何雨柱沒說話,只是慢悠悠地又喝了口茶。
馮煥彰、高要、齊白石三個人,連大氣都不敢喘,驚恐地看著葉秀峰,又看看何雨柱,不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但他們又本能地感覺到,要有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過了足足十幾秒,何雨柱才像是終於想起什麼似的,抬眼看向一首站在門邊,眼睛瞪得溜圓的許大茂,隨意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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