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把一沓皺巴巴的票子拍在桌上，有幾張還沾著泥，像剛從墳裡刨出來的。
“何長官，您看，這就是他們給的。說讓我回家好好過日子，別在外面跑了。”
何雨柱沒看錢。
他看的是許大茂的手——十指完好，指甲縫裡沒血，腕子上沒勒痕。
當了俘虜，不捆不幫，可能嗎？
再怎麼說，許大茂也是保密局的人，他們真沒發現，還是看破不說破，或者，另有蹊蹺？
這小子，就這麼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就這些？”
“就這些。”許大茂把錢往回收，“那個排長自己的棉襖都露棉花，還湊錢給我發路費。您說邪不邪門？”
何雨柱忽然笑了。他站起來，繞到許大茂身側，像打量一件剛出土的瓷器。
“許副官，只有你一個人想離開他們？”
“是……是的。”
“一個人。”何雨柱重複了一遍，
許大茂的臉唰地白了。
“何長官，我那是……”
“編得好。”
何雨柱俯身，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船上那麼多壯丁雜役，就你一個‘十三歲’。紅黨的審訊官是瞎子，還是你是神仙？”
許大茂的喉頭上下滾動，汗從鬢角滑下來，在髒臉上衝出兩道溝。
“我……我……”
“你什麼？”何雨柱首起身，從抽屜裡抽出一把勃朗寧，拍在桌上。
金屬撞木頭的聲響讓許大茂一哆嗦，“你是想說，紅黨信了你的鬼話，不僅放了你，還給你湊路費、蓋被子、送你上路？”
“是真的！他們真的……”
“真的什麼？”何雨柱抓起那沓票子，甩在許大茂臉上，“真的蠢？真的善？真的比咱們果黨更像人？”
票子散了一地。許大茂不敢撿，也不敢躲，就那麼站著，腿肚子轉筋。
何雨柱盯著他看了很，。然後他收起槍，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接著說。”
“……啊？”
“你一路怎麼回來的，”何雨柱盯著杯裡的茶葉，“說仔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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