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醉不是裝的，是真的站不住了。
他的膝蓋磕在地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可他顧不上疼。
他雙手抱住老頭子的腿，眼淚“譁”地就下來了，像決了堤的河水，止都止不住。
“校長！校長洪恩！學生……學生……”
他哭得說不出話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聲音又尖又啞，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三十西歲的大男人，跪在地上，抱著別人的腿，哭得像個臘月裡，剛剛斷奶三歲的娃娃。
老頭子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來，起來。像什麼樣子？”
申醉不起來，不是他不想起來，是起不來。
腿軟得跟麵條似的，膝蓋磕在地板上生疼，可他不敢鬆手。
他怕一鬆手，這一切就沒了。怕這是個夢，怕自己一鬆手就醒了。
“校長，學生這條命是校長的！”他仰起頭，臉上全是眼淚，眼睛紅得像兔子，“學生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己！”
老頭子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次用了點力。
“起來吧。”
申醉這才哆哆嗦嗦站起來。腿還在抖，手也在抖，心也在顫，整個人像篩糠似的。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臉，又抹了一把，可眼淚止不住，越抹越多。
老頭子走回辦公桌後坐下，拿起桌上的檔案，翻了翻，又放下。
“回去吧，好好幹。”
申醉敬了個禮，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他轉過身，深深鞠了一躬，腦袋彎得比桌子還低。
“校長，學生……學生……”
“去吧。”老頭子擺擺手，臉上帶著笑，那笑容裡沒有一絲不耐煩，只有十分的滿意。
申醉出了門，走廊裡空蕩蕩的。
他扶著牆，慢慢往外走。
腿還是軟的，每走一步都要扶一下牆。
臉上的眼淚還沒幹，風一吹，冰涼冰涼的。
走到門口，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氣，仰頭看著天。
天很藍，藍得像洗過一樣。雲很白，白得像棉花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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