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的時候，己經晚上九點多了。
何雨柱從舷梯上下來，冷風灌進脖子裡，像有人往衣領裡塞了一把碎冰。
他縮了縮脖子，把大衣領子豎起來。
金陵還暖洋洋，西九城己經涼透了，十三月的夜風帶著北方特有的凜冽，刮在臉上生疼。
機場跑道上的燈一盞一盞亮著，昏黃的光照著停機坪，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又揉碎在黑暗裡。
許大茂跟在後面，拎著公文包，凍得首哆嗦。
他身上還穿著薄夾襖，根本扛不住西九城的春寒，咯咯咯牙齒打顫的聲音在寂靜的停機坪上格外清晰。
“何、何長官，車在哪兒啊？”
“機場憲兵連。”何雨柱大步往停車場走，腳步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走之前把車停那兒了。”
許大茂小跑著跟上，公文包撞在腿上，發出“啪啪”的聲響。
兩人穿過停機坪，風越來越大，捲起地上的塵土，打著旋兒飛向遠處。
停車場在機場西側，一排平房前面，停著十幾輛軍用吉普和幾輛民用轎車。
何雨柱那輛黑色的雪佛蘭夾在中間，車身上己經落了一層薄灰。
何雨柱掏出鑰匙，捅進鎖眼，拉開車門。許大茂趕緊鑽進副駕駛，把公文包抱在懷裡，像抱著個暖爐。
“何長官，這鬼天氣，比金陵冷太多了。”
“把暖氣開啟。”何雨柱發動引擎，儀表盤上的指標顫動著亮起。他等水溫上來，才踩下油門。
車子駛出停車場，拐上通往城裡的公路。
雖然天上有月亮，但烏雲時時遮住，這夜就黑得像墨。
路燈隔老遠才一盞，昏黃的光暈在黑暗中暈開，照不了多遠，反而讓路邊的陰影顯得更加幽深。
路上沒什麼車，偶爾有一輛軍用卡車呼嘯而過，車燈刺破黑暗，又迅速消失在遠方。
何雨柱開得很快，車輪碾過路面，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啃噬著輪胎。
許大茂坐在副駕駛，起初還強撐著精神，後來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一點一點的，最後歪在座椅上，發出輕微的鼾聲。
這苟日的e，倒是不分地點時間，倒下就能睡著，何雨柱著實羨慕。
車子兩邊黑漆漆的，連個村莊都沒有。只有遠處的山影在月光下勾勒出模糊的輪廓，像一頭頭蟄伏的巨獸。
何雨柱放慢車速，拐過一個急彎，前面忽然傳來幾聲悶響。
“噗噗噗——”
聲音不大，像有人在拍打枕頭，又像是熟透的西瓜被砸開。在寂靜的夜裡，這聲音格外清晰，帶著一種詭異的質感。
何雨柱一腳踩下剎車，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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