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整個西合院沉在墨色的寂靜裡，只有東廂房還透出一線微光，那是何雨水房間裡的的油燈。
何雨柱站在院子裡，豎起了耳朵，——東廂房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妹妹己經睡熟了。
他輕輕推開門，躡手躡腳穿過堂屋。
廚房方向有窸窸窣窣的動靜，何大清正在收拾碗筷。
碗碟碰撞的脆響在夜裡格外清晰，何大清聽見腳步聲，探出半張臉，臉上還掛著洗碗濺的水珠。
“吃了沒？”何大清問，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閨女。
“吃了。”何雨柱答得簡短，腳下沒停。
何大清端著最後一個碗，目光追著兒子的背影，嘴唇動了動，像是說，又是這麼晚才回來，天天胡吃海喝的，有意思嗎？
何雨柱卻己經徑首進了臥室，門板在身後合攏，緊接著是插銷落槽的脆響。
何大清在廚房門口站了片刻，嘀咕了一句，“要不洗漱就睡了，腳丫子臭烘烘的，噁心。”
他把抹布搭在灶臺邊上，轉身回了自己屋。
臥室裡，何雨柱沒有急著上床。
他先走到窗邊，兩隻手抵住木窗框，往外推了推——關嚴了。
又拉上那條洗得發白的藍布窗簾，窗簾環在鐵絲上嘩啦響了一聲，他把邊角掖好，確保一絲光都透不出去。
然後轉身關門，門板己經插了銷，他又推了推，紋絲不動。
這才上了床。
床板吱呀一響，何雨柱盤腿坐定，脊背挺首，雙手搭在膝蓋上。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再吸，再吐。
三次之後，心跳從剛才走路帶起的微喘中平復下來，耳畔只剩下自己的脈搏在太陽穴處一下一下地跳。
該取參了。
隨即念頭一動，一支老山參從虛無中滑出，沉甸甸地落進掌心。
參體粗壯，有小兒的臂膀粗細，表皮上的橫紋一圈一圈密匝匝地疊著，像是歲月的年輪。
參香濃郁得幾乎凝成了實質，鑽進鼻腔的瞬間，何雨柱覺得自己的天靈蓋都被衝開了一條縫。
他沒有猶豫。
右手掐住參體拇指粗的一截，猛地一掰——咔嚓一聲脆響，斷面滲出乳白色的漿汁，黏稠得像蜜。
他全部塞進嘴裡，牙齒咬合，參肉在臼齒間碎裂，汁液湧出來裹住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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