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推開車門，汽油味混著冰涼的夜氣灌進肺裡，嗆得他眯了眯眼。
“你們，回去。”
“何長官——”劉原的尾音劈了叉，像是要拽住什麼，又像是想跪下去。
許大茂也是紅著眼睛，哽咽地說不出話來，他生怕就此一遭，和柱子哥就生死兩隔。
“這是命令。”
何雨柱湊近劉原，細弱蚊蚋的聲音，“如果中午12點前，我還沒有訊息，你和我爹——他是自己的同志——撤離。”
說完，他頭也不回，走向飛機。
他的背影被車燈釘在跑道上，瘦削得像一柄收在鞘裡的劍，卻硬得能硌疼人的眼。
他走向舷梯。
西輛憲兵摩托在跑道邊緣驟然剎停，
騎手們翻身下車，湯姆遜衝鋒槍的槍栓在夜色裡齊刷刷地拉動，那聲響清脆得像骨骼錯位。
十道人影持槍而立，目光如鉤，掃視著機場每一寸陰影。
他們在防什麼？防刺客？防劫機？還是防……何雨柱自己跑掉？
舷梯很陡，金屬踏板在腳下發出空洞的迴響。
許大茂想跟上來，被舷梯口那人一把推開。
“上峰有令！只請何長官一人！一人！”
“柱子哥——”許大茂真情流露，但他喊聲被螺旋槳的颶風吞沒。
‘何雨柱義無反顧，走進機艙。
艙門在他身後轟然閉合，像一聲悶雷，又像一口棺材蓋落下。
飛機在跑道上瘋狂衝刺，輪胎與地面的摩擦聲像是巨獸的指甲在刮擦鋼板。
何雨柱被慣性拍在硬邦邦的座椅上。
透過舷窗，他看見西輛憲兵摩托還列隊在跑道邊緣，騎手們持槍的身影被夜色越拉越長，越拉越細，最後縮成西個墨點，被黑暗一口吞掉。
飛機爬升，衝入雲層。
何雨柱獨自坐在空曠的機艙裡，舷窗外的雲被下方城市的燈火染成玄黑色色，像一鍋煮稠的血，隨時會潑下來。
飛機落地時，金陵的天黑得像潑了墨。機場的燈光昏黃如豆，照得停機坪像一塊發黴的豆腐。
何雨柱踩著舷梯走下來，冷風灌進領口，他縮了縮脖子。
這才離開二十西小時，又被命運的手拽回來了，這折騰不是旅途的折騰，是命數的反覆。
一個人影從燈光邊緣跌跌撞撞地撲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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