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己深，西柏坡的山坳裡靜悄悄的。
遠處有幾盞燈火，是還沒休息的機關幹部在加班，昏黃的光暈在窗紙上微微晃動，像幾隻疲憊的螢火蟲。
可 公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攥著那份電報，己經看了不下十遍。
紙頁邊緣被他的拇指摩挲得起了毛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何雨柱，即將就任參軍處軍務局情報參謀主任。”
他把電報放下，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又坐下。
木椅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驚心。
然後他又站起來，拿起桌上的帽子，推門出去。門板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警覺的警衛員聽到動靜趕緊過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首 長，您去哪兒？”
“到吳 同志那裡。你在這兒等著。”可公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警衛員愣了一下，沒敢多問。可公大步往前走，皮鞋踩在土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的心上。
夜風很冷，像刀子一樣割著臉，他縮了縮脖子，可腳步沒停。
遠處的山影黑黢黢的，像一頭頭沉睡的巨獸，隨時可能甦醒。
吳 同志房間的燈還亮著，那一點昏黃的光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眼。
可 公走到門口，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灌進肺裡，讓他打了個寒顫。
他抬手敲門，指節落在門板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進來。”
可公推門進去。
吳 同志正坐在辦公桌前批檔案，手裡的毛筆懸在半空，墨跡在紙上洇出一個越來越大的黑點。
他抬起頭，看到可公，微微一愣，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麼晚了，什麼事？”
可公走過去，把那封電報放在桌上。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紙頁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吳 同志低頭看了一眼，然後他的目光停住了。
他拿起電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燈光照在他的側臉上，投下一道深深的陰影，那雙眼睛在陰影中閃爍著明亮的光。
“什麼時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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