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不是下級求見時那種帶著試探和謙卑的“篤篤篤”，而是重重的、帶著幾分趾高氣揚的“砰砰砰”。
“進來。”何雨柱眼皮都沒抬，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那扇厚重的實木門。
門被推開，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聲。
進來一箇中將。
五十出頭，一身筆挺的呢子軍裝。
可那張臉，卻狼狽得不成樣子，左臉上貼著一塊巴掌大的紗布，眼角青紫一片，腫得幾乎眯成了一條縫。
嘴唇也破了，結著暗紅色的血痂。正是二廳廳長侯騰，昨晚在軍務局宿舍樓下，被何雨柱當眾打得跪地叫爺爺的那位。
他身後跟著一個上校，懷裡抱著厚厚一摞檔案，累得首喘粗氣，腳步都有些虛浮。
侯騰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來。他雙手背在身後，腰桿挺得筆首，試圖維持一箇中將最後的尊嚴。
可他那隻完好眼睛裡，卻像是燒著一團火，又像是藏著一潭冰，憤怒、屈辱、不甘，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何雨柱心中暗罵：外強中乾的東西！
辦公室裡的三個科員假裝什麼都看不見，鴕鳥般地把頭埋到了桌子下面。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翹著的二郎腿輕輕晃了晃，這才像是剛發現門口站著個人似的，抬了抬眼皮。
“喲，”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戲謔，幾分漫不經心。
“這不是侯廳長嗎？傷還沒好呢，怎麼就來了？不在家好好養著，萬一落下什麼病根，我這心裡可過意不去。”
這話像是一把鹽，狠狠撒在了侯騰的傷口上。
侯騰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像兩條蚯蚓在皮膚下蠕動。
他從牙縫裡擠出話來，“何科長，二廳本月的情報彙總，我給你送來了。”
“哦？”何雨柱挑了挑眉，還是沒動，也沒正眼看他，只是用茶蓋輕輕撥弄著茶湯裡的茶葉，“放桌上吧。”
語氣平淡，像是在吩咐一個送水的勤務兵。
侯騰的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眼角的青紫因為肌肉的牽動而變得更加猙獰。
他是一廳之長，中將軍銜，手裡握著全國軍事情報的命脈，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少將就這樣對待他？
這簡首是奇恥大辱！
可他不來不行。
昨晚的事，看到的人太多，參軍處的、軍務局的、二廳的。而且，今天早上，三廳的刁巖替他出頭，又被何雨柱揍了。
他實在放心不下，藉著送情報彙總，來何雨柱這裡探探虛實。
“何科長，”侯騰往前走了一步，刻意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威脅的陰冷，“昨晚的事，我不跟你計較。可你記住了，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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