憩廬的銅鈴在簷角晃了三晃，沒有風，鈴卻自己響了。
何雨柱跪在青磚地上，膝蓋骨硌得生疼，額頭抵著冰涼的地磚，能聞到蠟油和陳年樟腦混在一起的味兒。
一根文明棍和一雙皮鞋停在他眼前，鞋尖上沾著泥，是紫金山下的紅泥，像血。
“何雨柱。”
老頭子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像一塊生鐵。
何雨柱沒抬頭，額頭更緊地抵住地磚，“學生在。”
“學生？”老頭子一聲冷笑，那笑聲在胸腔裡滾了一圈，從鼻孔裡噴出來，“你還知道自己是學生？我給你的字，北梁，是讓你當棟樑，不是讓你當樑上君子！”
文明棍和皮鞋移開，在青磚地上踱了兩步，又停住。
“打二廳廳長，打三廳副廳長，打軍法局副局長耳光，綁聯勤總部署長——”
老頭子的聲音陡然拔高，像炸雷般劈在何雨柱頭頂，“你當這金陵城，還是你何北梁的南鑼鼓巷95號西合院？！”
“好大的膽子！”
何雨柱渾身一震，額頭在地磚上磕出悶響，“學生……知罪，請校長責罰……”
知罪？
他知個屁的罪。
何雨柱心裡不住祈禱——老頭子，你快打我吧，打我就能負氣出走，就能金陵，就能迴歸組織。
只要他“犯事”夠大，老頭子一怒之下把他逐出金陵，就是最好的脫身之機。
打了，就能走。
走了，就能歸隊。
歸隊，就能……
“責罰？打你？”老頭子的聲音忽然輕了，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帶著更重的壓迫感，“打你真是太便宜你了。”
何雨柱心裡“咯噔”一聲。
不對。
皮鞋移到他面前，鞋尖上的紅泥己經幹了，結成一塊暗褐色的痂。
“從明天起，”蔣介石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有人教你讀書，讀讀史，看看法，練練字，磨磨你性子。
我倒要看看，你何北梁這塊頑石，能不能雕出個人樣來。”
何雨柱一下子僵硬在原地。
不打？
不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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