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心頭一震。
不是“校長”，是“家長”。
老頭子，想認乾兒子？
還是，在給他套枷鎖？
張治衷舉杯，裡面是白開水——他知道蔣介石不喝酒，所以自己也換了白水，“校長，這杯，敬您。敬您……得此佳徒。”
老頭子端起茶杯，與他輕輕一碰，瓷杯相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像某種契約的封印。
“治衷，”他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你從新疆回來，八千里路雲和月，辛苦了。”
“為校長效勞，不辛苦。”張治衷一飲而盡，白水流進喉嚨。
“不辛苦？”老頭子笑了，那笑聲像一塊溫潤的玉上，忽然多了一道細紋，“玉門關外，風沙埋了三個警衛。你說不辛苦？”
張治衷手一抖，杯底往桌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
“校長……”
“吃飯，”老頭子打斷他，重新拿起筷子，“家宴，不談公事。談公事，去辦公室。”
滿室寂靜。
只有筷子碰碗的輕響，像秒錶在走，嗒，嗒，嗒。
章世釗忽然開口，聲音蒼老，卻清越，像古鐘在遠處敲響：“中正先生，世釗有一事相求。”
“說。”
“北梁這孩子，字有殺氣。殺氣太重，要練‘藏’。”
章世釗放下筷子，目光落在何雨柱臉上，像兩口枯井裡忽然亮起的燈，“世釗想，每日午後，讓雨柱來憩廬，練一個時辰的字。”
老頭子筷子一頓。
這是……讓何雨柱每日進憩廬？
這是恩典，也是……
“行嚴先生開口了，自然無不可。”
老頭子笑了，那笑聲像一塊烙鐵，燙得滿室發緊，“就這麼定了。”
何雨柱起身，長袍馬褂的下襬在椅腿上擦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他雙手舉杯——裡面是龍井，熱氣氤氳，像一層白霧：
“學生……謝校長。謝先生。謝夫人。謝張主任。”
西個謝，西個方向，西種身份。
謝校長=謝恩典。
謝先生=謝師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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