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劍飛腦袋嗡嗡作響,左半邊臉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拿烙鐵燙了一下。
他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瞪著許大茂,嘴唇哆嗦著:“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許大茂上前一步,一記窩心腳踹在龔劍飛小腹上。龔劍飛悶哼一聲,整個人弓成蝦米,從牆上滑下來,跪在地上乾嘔不止,早飯差點吐出來。
何雨柱蹲下來,伸出右手,一把揪住龔劍飛的頭髮,把他的臉往上一扳,逼著他看著自己。
龔劍飛滿臉漲紅,牙關咬得咯咯響,眼珠子又怕又恨地盯著何雨柱,眼眶裡閃著屈辱的水光。
“龔劍飛,你給我聽好了。第一,你的羊城站長是我弄沒的。這一點我理解,但你龔劍飛有你的朋友,我和何雨柱也有自己的兄弟。
你心裡記著,我沒意見。
但你想在保密局的樓梯口玩公報私仇?你掂過自己的斤兩嗎?申局是老子兄弟,錢主任是老子女朋友,你說你拿什麼跟我鬥?拿你那本保密條例?”
龔劍飛喉頭髮出一聲極壓抑的嗚咽,連掙扎都不敢。
許大茂揪著他頭髮往牆上輕輕磕了一下。咚的一聲,不重,但足夠讓龔劍飛的眼角滲出一點刺辣辣的生理性淚水。
“第二,我今年十五,銓敘少將。老頭子親筆批的。你覺得我的少將是怎麼來的?巧了,你哥當年問我背景,我也沒告訴他。
我現在告訴你——我這是拿命換的,拿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功勞換的。你不服?不服去找校長,把你這番話當他面重說一遍。你敢嗎?”
龔劍飛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一個字都不敢往外蹦。
何雨柱鬆開手,站起身來。龔劍飛整個人軟在地上,哆嗦著大喘了幾口氣,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何雨柱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檔案袋,翻了翻——裡面是幾份督查室日常巡訪記錄,沒什麼要緊東西。
他把檔案袋往龔劍飛胸口一丟,“龔股長,今天這頓打,是你剛才那句‘算什麼東西’請來的。
下次你再敢在老子面前說一句不該說的,我讓你永遠消失!聽見沒?”
龔劍飛趴在地上,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跳,但從嘴裡只擠出兩個字:“聽……聽見了。”
樓梯上下己經圍了好幾個人。二樓拐角處站著一個夾資料夾的中尉,張著嘴忘了合攏,資料夾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一樓大廳裡幾個文職踮著腳尖往上看,其中一個懷孕大媽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備註:懷孕女軍人穿便裝。)
樓梯側面還站著一個穿便衣的老稽察,手裡夾著煙,菸灰掉了一地都沒顧上撣掃。
何雨柱從龔劍飛身上跨過去,繼續上樓。
他的軍靴踩在樓梯上,咔、咔、咔,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當當。
龔劍飛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扶著牆首喘粗氣。左半邊臉己經腫起來了,嘴角掛著一絲血跡,中山裝的領口歪到了下巴底下,上校徽章沾了一片灰。他低頭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巡查記錄和半寸照片,沒有去撿。他只是扶著牆,把氣喘勻,然後把領口一點一點掰正,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把腳邊的一張照片踢到了牆角。
周圍看熱鬧的人紛紛散開,沒人上前扶他,也沒人跟他說一句話。那中尉把資料夾重新夾好,腳底抹油般溜了。老稽察不動聲色地掐了煙,悄沒聲地退回走廊盡頭。樓梯口很快又恢復了安靜,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龔劍飛臉上那道火辣辣的巴掌印,證明剛才那一切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