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寫了“速辦”。那就是——他簽字，蓋章，入檔。就這麼簡單。
五人小組的半數意見？
銓敘處何處長己經提前跟那幾位老銓敘官透過氣，幾個老傢伙捧著檔案看了一刻鐘，最後全都只圈了“同意”兩個字，連一句附註都沒敢留。
一個人說了句“校長親批”，另一個人搖了搖頭，把眼鏡摘下來擦了好幾遍。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份空白的銓敘任命狀，擰開鋼筆帽。筆尖懸在紙上，停頓了很長時間。
“何雨柱”三個字，他一筆一劃地寫上去，每一個筆畫都寫得很重。
平時他批檔案字寫得飛起來，連自己都不一定認得。今天這三個字，他寫得像是要在紙上刻碑。
寫完之後他自己看了看，還算滿意。“何雨柱”三個字筆畫不多，寫端正了還挺好看。
他在名字後面畫了一道橫線，寫上“銓敘陸軍少將”，然後在日期那欄填上今天的日期。
他將鋼筆帽擰回去的時候，手抖了一下，墨水甩了一滴在桌面上。
他拿手指按了一下，指肚上沾了塊墨跡，他盯著那塊墨跡看了幾秒鐘，才拿手帕擦了。
他又點了一根菸，這回記得抽了。煙霧從指間嫋嫋升起，在臺燈光里拉著各種奇怪的形狀。
他想起了二十五年前的自己。那時候他也是十五歲，在湘省老家念私塾，背西書五經，想著將來考個功名光宗耀祖。
十五歲的他連槍都沒摸過，更不用說穿軍裝了。
而何雨柱這個十五歲的少年己經在軍務局三科科長的位子上坐了一個月，老頭子很是沒有。
“上甚說（悅）之。”
這就夠了！
他忽然很想去軍務局看一眼何雨柱。
不是以銓敘廳廳長的身份去檢查檔案，就是以一個在軍界混了半輩子的前輩學長身份去看看何雨柱，這腦子，怎麼長得？！
門外響起敲門聲。
“進來。”
門推開，他的秘書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廳座，何雨柱的銓敘任命手續己經全部辦妥。銓敘處何處長核過了，檔案處那邊也入了檔。所有印章都蓋好了，只差您簽字確認這道程式了。”
劉永堯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接過秘書遞來的檔案。
檔案一共五份——銓敘任命狀正本、銓敘任命狀副本、銓敘審批表、國防部備案函、參謀本部備案函。
每一份上都蓋了銓敘廳的大印，鮮紅鮮紅的，在日光燈下泛著油光。
他從筆筒裡抽出鋼筆，一份一份簽上自己的名字。
簽完之後把筆帽擰緊，往桌上一擱，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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