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的腦子“嗡”地一下。
他想起昨晚芸娘說的那句“您是頭一回來這種地方吧？”想起她說的“您跟他們不一樣”，想起她說的“我喜歡您這樣的”。
那些話，像泡泡一樣，一個一個炸開了，炸得他耳朵嗡嗡響。
他正想轉身走，芸娘忽然抬起頭，看見了門縫裡的那雙眼睛。
兩人對視了一瞬。
芸娘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跟昨晚不一樣，不是職業性的，不是麻木的，甚至不是尷尬的，而是一種“被看見了也無所謂”的坦然。
她朝賈東旭做了一個手勢，食指豎在嘴唇前，“噓”。
然後她走到門口，拉開一條縫，側身擠了出來，輕輕帶上了門。
她站在走廊裡，上下打量了賈東旭一眼，目光落在他的下半身，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長官，東西落了吧？”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吵醒隔壁那個打呼嚕的男人。
賈東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芸娘沒等他開口，從身上摸出一個紅紙包，塞進他手裡。
紅包不大，扁扁的，裡面是鈔票。
“這是什麼？”賈東旭的聲音沙啞。
芸娘笑了笑，低下頭，把一縷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
晨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看起來美豔不可方物
“長官，您是頭一回，這是規矩。”小芸的聲音輕飄飄的，如在雲端，“我得給您個紅包。圖個吉利，您別嫌少。”
賈東旭攥著那個紅包，手指發緊。
他忽然想起昨晚小芸娘說的那句話，“您跟他們不一樣。”
現在他知道了，她跟每個男人都這麼說。
“那屋裡那位……”賈東旭的聲音悶悶的，“也是‘頭一回’？”
小芸娘看了他一眼，這回是真的笑了，不是職業性的，是那種“你這人真有意思”的笑。
她搖了搖頭，沒回答，轉身往樓下走。
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長官，豆漿油條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賈東旭站在走廊裡，手裡攥著那個紅包，愣了好一會兒。
他低頭拆開紅包，裡面是一張綠票子——一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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