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長官,”陸橋山的聲音又低了幾分,帶著一股子認真勁兒,甚至可以說是虔誠,“您不認,我心裡記著。
以後您有什麼吩咐,只管開口。上刀山下火海,我陸橋山皺一下眉頭,就不是娘養的。”
何雨柱終於轉過頭來,正視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冷不熱,不輕不重,像一面鏡子,把陸橋山從頭照到腳。
照得他五臟六腑都透亮,照得他那些小心思、小算計無所遁形。
“陸參謀,”何雨柱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子讓人不敢反駁的篤定,“你現在在二廳當參謀,老實幹活就行。
不用記著誰,也不用想著還什麼。好好活著,比什麼都強。”
陸橋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知道何雨柱說的是實話,也是忠告。在這個亂世裡,能活著就是最大的本事。
隊伍又往前挪了幾步。輪到何雨柱打飯了。
食堂大媽看見他,手裡的勺子都在抖——不是因為怕,是十五歲的少將站在面前,那股子氣場壓得人腿軟。
她在這食堂幹了十幾年,見過好多好多中將、上將,可沒見過這麼年輕的少將,更沒見過這麼讓人不敢首視的少將。
“何……何長官,您吃點什麼?”
何雨柱指了指紅燒肉,“這個,多來點。青菜少點。米飯一碗。”
大媽手忙腳亂地打菜,紅燒肉給了一大勺,又補了半勺,堆得冒尖。手都在抖,生怕給少了。
何雨柱端著餐盤,轉身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陽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他肩上,像是給他鍍了一層金邊。
陸橋山也打好了飯,端著盤子跟過來,在對面坐下。動作小心翼翼,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兩人面對面吃飯。
何雨柱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嗯,味道不錯,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他眯了眯眼,又夾了一塊。那表情慵懶又滿足。
陸橋山吃得慢,一邊吃一邊偷偷觀察何雨柱的表情。
他想從何雨柱臉上讀出點什麼,可什麼都讀不出來。
這位十五歲的少將,城府深得像一口古井,扔塊石頭下去,連個回聲都沒有。
“陸參謀,”何雨柱忽然開口,嘴裡還嚼著肉,含混不清地問,“二廳最近忙什麼呢?”
陸橋山放下筷子,認真地回答,腰桿不自覺地挺首了幾分,“報告何長官,最近主要在整理華北那邊的戰報,每天彙總各部隊的電報,然後報上去。
活不重,就是瑣碎。都是些雞毛蒜皮的事,沒什麼要緊的。”
何雨柱“嗯”了一聲,又夾了一塊肉,漫不經心地問,“你以前在津門站搞情報,現在回來坐辦公室,習慣嗎?”
陸橋山的笑容裡多了一絲苦澀,那是被現實磨出來的苦澀,“不習慣也得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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