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一點三刻，下關火車站，專列準時發出。
專列是軍務局特派的，一節臥鋪車廂，一節憲兵車廂。
何雨柱的包廂在臥鋪車廂最裡面，靠窗，鋪位鋪著雪白的床單，桌上擺著一盞檯燈、一壺茶、一碟點心。
何雨柱在包廂裡看著資料，今晚沒有得到釋放，心情有些糟糕，坐立不安。
包廂的門被敲響了。
何雨柱說“進來”，門被推開，銓敘廳敘任處的夏言冰站在門口。
她同那天判若兩人，何雨柱知道，那句“我們可不怕她”表現出來的樣子，是她的偽裝。
何雨柱看到，夏言冰特意頭髮放下來了，披在肩上，顯得很有風情的樣子。
她的臉紅撲撲的，眼睛水汪汪的，就像一個沾著露珠的大蘋果，讓人垂涎欲滴。
她手裡端著一個搪瓷杯，杯口冒著熱氣。
“何長官，給您泡了杯茶。”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放桌上吧。”
她走進來，把茶杯放在桌上，沒有走。她的目光在包廂裡掃了一圈，然後落在何雨柱臉上。
“還有事？”何雨柱把煙叼在嘴裡，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
夏言冰往前走了半步，聲音沙啞，“何長官，我睡不著。能不能在這兒坐坐？”
何雨柱看著她。
夏言冰，二十五歲，軍中大佬劉峙的親戚。
剛才在站臺上看到她的時候，她穿軍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說話乾脆利落，是個辦事利索的女軍官。
現在，她脫了外套，穿著軍襯，頭髮散了，整個人像是換了一個人。
“坐吧。”何雨柱指了指對面的座位。
夏言冰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板挺得筆首。她的目光不躲不閃，首首地看著何雨柱。
“何長官，剛才站臺上，我就想說……”
“說什麼……”
她的聲音又低又沙啞，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上次在銓敘廳，我說‘錢書瑤啊，我們可不怕’，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行了。”何雨柱打斷她，“過去的事，不提了。”
夏言冰搖了搖頭，“不，我要說。”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急促，“何長官，我在銓敘廳幹了這麼多年，看過的檔案堆成山，見過的人也不少。但我從沒見過您這樣的。”
何雨柱的心跳快了兩拍，他知道她要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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