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盯著我，我就越要在你眼皮子底下翻你的底。
要是心裡沒鬼，怕什麼欽差查？越是派人盯著，越說明心裡有鬼。
“行，”何雨柱把茶杯擱下，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既然陳司令有這份心意，我就笑納了。危副官長，今天下午有什麼安排？”
危行健立刻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展開來看了看，又抬起頭，臉上堆著笑，“何長官，上午時候，黨通局上海聯絡處的易主任派人來問過，說他們的主任今天正好在，想請何長官過去指導工作。”
何雨柱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幾聲細碎的輕響。他看著危行健那張笑意盈盈的圓臉，心裡頭覺得挺有意思……
這個穿著軍裝的劉海中，在上海灘也算是個人物，堂堂淞滬警備司令部的副官長，如今卻像個跟班似的站在旁邊伺候著自己，多少是有點慌的。
他剛才說的是“黨通局上海聯絡處的易主任”，姓易？何雨柱在心裡默唸了一遍，記下了，沒再多問。見面再聊吧。
“那就去黨通局。”何雨柱邁步往外走，朝站在門邊的邱健揚了揚下巴，“邱副官，氣勢要擺足。”
一旁的邱健愣了一下，快步跟上來，“何長官，您是說要……”
“三十幾個憲兵，全帶上。車排成列，警笛開啟，把聲勢搞起來。”
何雨柱頭也不回，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到了上海還沒怎麼亮相呢。今天正好讓上海灘那些牛鬼蛇神都看看，軍務局督導組是幹什麼吃的。欽差出行，沒點排場怎麼行？”
邱健立刻應聲，“是！卑職這就去安排！”
十分鐘後，錢公館門口己經停了一溜車隊。
打頭是兩輛憲兵的敞篷吉普車，架著機槍，槍管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冷光。
士兵們全副武裝，鋼盔鋥亮，腰間的子彈帶鼓鼓囊囊的，個個坐得筆首，威風凜凜。
中間是何雨柱那輛黑色別克轎車，車身擦得能照出人影，侯亮平親自坐在駕駛座上，邱健坐在副駕駛。
後面跟著三輛轎車，坐著陳志堅、劉勝和夏言冰三個隨員。再後面是二十名憲兵分乘的卡車，車廂兩側的擋板放下來，士兵們面對面坐著，槍豎在膝蓋中間。
車隊啟動的時候，發動機齊聲轟鳴，像一頭低吼的鋼鐵巨獸。
警笛短促地響了兩聲作為開道訊號，尖銳的聲音劃破了霞飛路午後的寂靜。
整條街上的行人都停下來看。
黃包車伕拉著空車往路邊躲，車上的客人探出頭來張望。
賣花的姑娘舉著花籃站在馬路牙子上，忘了叫賣。
就連樹蔭底下下棋的老頭都放下棋子，眯著眼睛看這支浩浩蕩蕩的車隊從眼前駛過，嘴裡嘀咕了一句什麼，大概是“誰家的排場這麼大”。
何雨柱坐在後座，車窗半開著。午後的風從車窗外灌進來，吹得他額前的頭髮微微晃動。
他手指夾著一根剛點的煙，手搭在車窗沿上，煙霧被風扯成一條細細的白線向後飄去。他的目光平視前方，穿過前擋風玻璃，落在車隊駛向的方向。
危行健坐在第一輛吉普車裡帶路，從車窗探出半個腦袋朝後面的車隊打了個手勢。
車隊拐上外灘，沿著黃浦江一路向南。江面上的輪船鳴著汽笛，像是在給這支隊伍打招呼。
然後又穿過南京路，一路朝半淞園路的方向開去。沿途的梧桐樹一棵接一棵地從車窗上劃過，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下來，在車身上投下一片片跳躍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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