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上百把大提琴和小提琴匯聚而成的絃樂洪流，以一種排山倒海、無可阻擋的磅礴氣勢，轟然湧出！
高音清澈見底，沒有一絲一毫的雜音和破音；低音深沉如海，帶著讓人頭皮發麻的物理壓迫感。
鼓聲、號聲、琴聲。
成百上千種截然不同的樂器音色，在這個磚頭大小的黑盒子裡被完美地剝離、重組，然後化作滾滾聲浪，向著西面八方的原始森林席捲而去！
湖面的平靜被聲浪打破，驚起遠處蘆葦蕩裡的幾隻夜鳥。
天幕之外。
整個大唐，整個古代世界，在這一刻，彷彿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地砸在了天靈蓋上！
大唐教坊司。
“錚——啪！”
一聲極其刺耳的斷絃聲響起。
首席宮廷樂師李龜年，剛才還滿臉傲氣地放言要砸了手裡的紫檀琵琶。
可是現在。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尊被抽乾了靈魂的泥塑，呆呆地站在院子裡。
因為手指劇烈地顫抖，他無意識地撥斷了琵琶上最粗的那根琴絃，鋒利的斷絃劃破了他的手指，鮮血滴落在名貴的琴面上，他卻渾然不覺。
“這……這是何等聲音……”
李龜年張著嘴，眼神渙散，兩行清淚不受控制地從眼眶裡奔湧而出。
他是一個將一生都奉獻給了音律的痴人，他的耳朵比任何人都要靈敏。
正因為聽得懂，他才感到了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與震撼！
“沒有雜音……一絲一毫的雜音都沒有！”
李龜年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雙手捧著臉，嚎啕大哭起來
“那鼓聲，低沉渾厚，大唐最大的牛皮戰鼓也敲不出這等震懾人心的底氣！那號聲，高亢入雲，彷彿能穿透九霄！”
“最可怕的是那琴聲！老夫聽到了琴聲！不是一把，不是十把！是成百上千把琴在同時拉動！”
李龜年指著天幕，聲音嘶啞而瘋狂
“上千人合奏啊！上千種不同的樂器！可是它們的音準、它們的節奏，竟然嚴絲合縫到了完美無缺的地步！沒有一個人彈錯一個音，沒有一個人慢了半個拍子！”
“這怎麼可能是人能奏出來的曲子！這是仙樂！這是真正的天庭仙樂啊！”
不僅是李龜年。
歷朝歷代的文人雅士，那些平時自詡精通絲竹管絃的王公貴族，此刻全都聽得如痴如醉，渾身汗毛倒豎。
在古代，音樂是極其奢侈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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