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形神守恆。”
李玄根本沒給盧平喘息的機會，他像個在菜市口宣讀判詞的判官，從寬大的袖袍裡慢悠悠地抽出一張草稿紙。紙上畫著一幅人體經絡圖，線條扭曲得像小孩塗鴉，但在手指和腳趾的關鍵竅穴處，卻被紅筆重重地圈了出來，紅得刺眼。
“貧道在老家的時候，常聽師長教導：天人合一，形神互化。肉身是渡世的寶筏，靈魂是駕船的舵手。”
李玄把那張紙“啪”地一聲拍在桌案上，指尖點著那個紅圈，語氣篤定得讓人心慌：
“阿尼馬格斯這玩意兒，雖然是你們西方搞出來的變形戲法，但也逃不開物質守恆定律和靈魂對映法則。人若斷指，魂體便有缺。化身為獸時，這種殘缺必然會對映在對應的肢體上。”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炬地盯著盧平：“彼得·佩迪魯當年留下了一根手指，而那隻老鼠恰好缺了一根前爪的趾頭。盧平教授，您的算術應該還沒還給數學老師吧？這機率，比我出門撿到神器的機率還低。”
“這……這只是巧合……”盧平的聲音微弱，像是風中殘燭，他在做最後的、徒勞的掙扎。他的臉色比窗外的陰雲還要慘白，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滴在陳舊的巫師袍上。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運氣，三次就是必然。”
李玄嗤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過了盧平的辯解。
“第三：藥物反應。”
他再次伸手入袖，這次掏出的不是紙，而是一顆黑乎乎、散發著怪異焦糊味的藥丸殘渣。他隨手一扔，藥丸骨碌碌滾到了盧平手邊，撞在茶杯上停下。
“這是貧道昨晚餵給那隻老鼠的‘大力補氣丸’。成分嘛，稍微有點猛，外加微量的某種……咳咳，能讓公牛發瘋的強力興奮劑。”
李玄身體前傾，盯著盧平那雙劇烈顫抖的瞳孔，壓低聲音，像是在講述什麼恐怖故事：
“這藥量，足夠讓一頭成年巨怪當場跳起踢踏舞，或者讓一頭河馬去挑戰巨龍。如果是一隻普通的老鼠，吃下去的瞬間，那脆弱的血管就會被靈氣撐爆，‘砰’的一聲，變成一灘紅白相間的爛泥。”
盧平看著那顆不起眼的藥丸，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身為黑魔法防禦術大師，他能感受到那殘渣裡殘留的狂暴藥性。
“但它沒死。”
李玄攤開雙手，一臉“我也很無奈、我也很絕望”的表情，聳了聳肩：
“它不僅沒死，還像個磕了藥的癮君子一樣在格蘭芬多寢室裡玩跑酷，甚至還有餘力躲避一隻擁有貓狸子血統的獵貓追殺。這說明什麼？”
李玄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
“說明這具老鼠的軀殼裡，住著一個擁有強大靈魂強度的成年巫師！他的靈魂在強行鎖住肉體，消化藥力！這根本不是老鼠，這是一個披著鼠皮、在下水道里苟活了十二年的……人！”
盧平向後退了一步，腰部重重撞在了窗臺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渾身發冷，血液像是都涼透了。理智告訴他，李玄說的一切都無懈可擊。每一條證據都砸得他十二年來的認知支離破碎，殘酷的真相就這麼赤裸裸擺在他面前。
“還有最後一點，也是最致命的一點。”
李玄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盧平面前。他明明比盧平矮半個頭，但此刻的氣勢卻完全壓倒了這位教授，彷彿他才是這裡的考官。
“萊姆斯，你比我更瞭解那張地圖。”
聽到“地圖”兩個字，盧平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電流擊中。
“月亮臉先生。”李玄輕輕念出了這個名字，帶著一絲戲謔，眼神里卻滿是玩味，“那張地圖雖然製作工藝粗糙，魔力迴路亂得像一堆程式碼屎山，稍微懂點陣法的人看了都想罵娘。但它的核心邏輯，卻是基於霍格沃茨古老的防禦契約。”
“它不會撒謊，它沒有感情，沒有立場，它只記錄真實的魔力迴路和真名。哪怕是喝了複方湯劑，哪怕是披著隱形衣，哪怕是變成了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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