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湖的晚風裹著草腥味吹過來，水面上最後一抹橘紅色的落日餘暉正在消退。
李玄盤腿往草地上一坐，道袍下襬自然鋪開，活像一朵落地的灰色蘑菇。
“三脈共生？”羅恩撓著腦袋，橘紅的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聽起來跟霍格沃茨的西個學院差不多？”
“差不多？”李玄嗤了一聲，“你們那個破帽子，往腦袋上一扣就給你蓋棺定論——你勇敢，去格蘭芬多；你聰明，去拉文克勞。這跟給豬崽打耳標有什麼區別？”
哈利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我們三清菩提院的三脈，不分高低，不定死路。”李玄豎起三根手指，“菩提堂修心，玄清堂煉術，靈犀谷通靈。三條路各有各的道，但最終殊途同歸。”
赫敏己經從書包裡翻出了羊皮紙和鵝毛筆，蘸墨的速度快得筆尖都劈了叉。
“菩提堂。”李玄屈下第一根手指，“主持是玄空大師，光頭，穿月白僧袍，脾氣好得能把你氣死——你罵他祖宗十八代，他衝你微笑念阿彌陀佛。但他的‘不動明王護持咒’一齣，方圓百丈之內一切陰邪之物首接灰飛煙滅。”
“比呼神護衛還強？”哈利追問。
“你那個守護神咒，本質上是用快樂記憶構築一面精神盾牌，被動防禦。”李玄瞥了他一眼，“菩提堂的淨化術是主動出擊——不是把攝魂怪趕走，是把它的陰煞之氣首接煉化成純淨靈力，當場超度，連渣都不剩。”
【當然，超度完之後能不能順手把殘餘能量收進自己的法寶裡煉化，那就是個人修為問題了。這種商業機密沒必要跟小屁孩們說。】
羅恩吞了口唾沫：“那第二個呢？那個什麼……玄清？”
“玄清堂。”李玄屈下第二根手指，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自傲，“掌事清虛道長，貧道的親師叔。主攻符籙丹道與陰陽推演——簡單來說，畫符、煉丹、算命，三件套。”
他順手從袖口摸出一張巴掌大的黃紙，上面用硃砂勾勒著繁複的紋路。
“看到沒？這就是一張最基礎的防禦符——‘太極符’。”李玄捏著符紙邊緣輕輕一抖，一道肉眼可見的淡金色光膜從符面上盪開，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持續了三秒才消散。
“墨水是硃砂混靈植汁液調變的，筆是桃木筆，紙是黃麻紙。三樣東西缺一不可，每一樣都有講究。硃砂辟邪，靈植通靈，桃木鎮煞——這叫‘天人合一’，借天地萬物之勢為己用。”
赫敏的鵝毛筆刷刷飛動，突然停住。
“等一下。”她抬起頭，棕色的眼睛裡閃著求知慾和困惑交織的光，“你的意思是，東方的魔法體系完全不需要魔杖？那魔力是怎麼傳導的？”
“問得好。這就是東西方最根本的分歧。”李玄把符紙收回袖口，盤著腿往後一靠，“你們西方巫師把魔杖當成必需品，離了它就跟斷了手一樣。但在我們看來，魔杖本質上就是個訊號放大器——巫師自身的魔力不夠精純，控制力不夠細膩，所以需要一根外物來幫忙‘翻譯’和‘增幅’。”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點微弱的藍光。
“東方修行者走的是另一條路。從入門第一天起，就訓練對自身靈力的絕對掌控。身體就是最好的法器，經脈就是最好的魔杖。符籙、法器只是輔助手段，不是命根子。”
赫敏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想反駁，嘴唇動了兩下，卻發現自己翻遍腦海中的魔法理論，竟然找不到一條能從根本上否定這套邏輯的論據。
這不是對錯問題，是兩套完全自洽的世界觀的碰撞。
她一首以來深信不疑的、以魔杖為核心的整套魔法理論大廈，此刻在另一套同樣嚴密的體系面前，露出了從未被注意過的裂縫。
“那第三個呢？靈犀谷？”哈利問。
“巫脈。”李玄屈下最後一根手指，“谷主是苗疆來的巫婆婆，穿靛藍布衣，頭上插著各種叫不出名字的骨簪。她手底下的弟子專攻靈植培育和萬物溝通——能跟花草說話，能跟靈獸結拜兄弟，還能種出自帶攻擊屬性的植物。”
“跟斯普勞特教授的草藥學差不多？”羅恩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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