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清風一邊往藤條箱裡塞貨一邊搖頭。他覺得師兄瘋了。但一想到李玄承諾的分紅——總利潤的一成——他又覺得這種瘋子越多越好。
正當兩人把第三口大箱子塞得快要爆開時，庫房門口傳來一陣刻意放重的腳步聲。
“啪。”
門被從外面推開，撞在石壁上彈了一下。
一個身材高挑、面容冷峻的年輕道士站在門口，青灰道袍漿洗得一絲褶子都沒有，腰間的黑色絲絛上掛著一枚品質明顯高出常人的桃木令牌。他身後跟著三個同樣穿著整齊的弟子，表情不善。
清風的笑容瞬間僵住。“張……張師兄。”
玄清堂大師兄，張玄明。
清虛道長的入室弟子，玄清堂公認的符籙天才。十九歲便能獨立繪製西階符籙，被三脈首座一致評價為“三十年來最有可能觸碰五階符籙門檻的天縱之才”。
也是李玄被選為交換生時，唯一公開表示反對的人。
張玄明的目光越過清風，落在李玄身後那三口塞得滿滿當當的藤條箱上。他的視線在那些殘次品符籙和歪把桃木劍上停留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是那種從鼻腔裡擠出來的、充滿了優越感的冷笑。
“李玄。”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刃，“你在幹什麼？”
“進貨。”李玄頭都沒抬，繼續把一捆符籙往箱子裡塞。
“進貨。”張玄明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在品味什麼荒誕的笑話，“你要把這堆垃圾帶到西方去？”
“不是垃圾，是商品。”
“商品？”張玄明往前走了一步，一把按住箱蓋，“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代表的是三清菩提院，代表的是東方道門正脈。你把一堆丙等殘次品拿去給西方蠻夷看——”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是在丟師門的臉！”
庫房裡安靜了兩秒。
清風縮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張玄明身後的三個跟班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面露譏諷。
李玄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首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歪頭看向張玄明。
“張師兄。”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你是來幫我搬箱子的？”
張玄明的臉沉了下去。
“我是來告訴你——”他從腰間摘下桃木令牌，在掌心一拍，一道淡淡的靈光從令牌表面盪開，“你在西方混了一年，修為不進反退的訊息，己經傳遍了整個玄清堂。師叔說你天賦出眾，選你做交換生是為了弘揚道門威名。結果呢？”
他向前踏出一步，令牌上的靈光愈發明亮。
“你連一張像樣的五階符都帶不回來，反而跑來庫房裡扒拉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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