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義說借勢而行，對吧？”李玄走到橫樑下面，仰頭看了看掛在上面隨風搖擺的張玄明，確認這貨還有呼吸，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問題是——如果你自己就是‘勢’呢？”
清風呆若木雞。
他想說什麼，但張了幾次嘴，都沒發出聲音。因為他隱約意識到，師兄這句看似隨意的話，戳穿了三清菩提院一千兩百年來從未有人敢質疑的根本邏輯盲區。
可他想不深，也不敢深想。
十分鐘後，玄清堂掌事清虛道長拄著柺杖，急匆匆地出現在庫房門口。
七十一歲的老道長看著一地狼藉，以及橫樑上還在冒煙的大弟子，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猛地轉頭看向李玄，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灼熱的光芒。
“李玄……你在西方……到底學了什麼仙法？！”
李玄面色一肅，一本正經地開始胡說八道：“回稟師叔，西方巫師有一套極其深奧的理論，名為‘身體即魔杖’——他們認為人體本身就是最精密的施法媒介，根本不需要外物輔助。霍格沃茨有一位名震天下的白巫師，名叫阿不思·鄧布利多，他主張‘無杖施法’，以自身魔力溝通天地。”
李玄頓了頓，眼神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朝聞道”的感慨：“弟子在那邊日夜觀摩，深受啟發。於是大著膽子，將西方這套理論與咱們師門的五雷正法做了一點微小的融合嘗試。沒想到，竟真的能在體內短暫留存一絲雷霆之氣。”
清虛道長的鬍子劇烈地抖動起來。
“不借外物……以身引天地之氣……”老道長喃喃自語，眼眶竟泛起激動的紅血絲，聲音都在發顫，“這、這是上古先賢古籍中才敢記載的‘引氣入體’之境啊！那個叫鄧布利多的西方高人，難道……難道己經觸及了傳說中的元嬰大道？！”
李玄強忍著才沒笑出聲。
【神特麼元嬰大道。】
【老人家你腦補過頭了。鄧布利多連金丹期都算不上，頂多算個魔力大一點的玻璃大炮，我一發飛劍就能教他做人。】
【你們管這叫“悟道”，我們修仙界管這叫——新手村開機指南。】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擠出了三分謙遜、兩分感慨、五分“不足掛齒”的淡然。
“師叔英明。那鄧校長的確深不可測。弟子只是學了點皮毛，做了一點微小的工作罷了。對了師叔，弟子此次回山，除了玄清堂的物資，還想去靈犀谷和菩提堂採購一些靈植與佛門法器，用於下學期在西方的‘文化交流’，弘揚我東方道法。”
“去！必須去！”清虛道長激動得大手一揮，“老夫親自給你寫最高許可權的批條——三脈庫房裡的東西，你隨便挑！只要能揚我院威名，統統拿去！”
老道長走了。
順便用漂浮咒……不對，是御物符，帶走了橫樑上還在吐黑圈的張玄明。
庫房重新安靜下來。
清風看著李玄的眼神己經徹底變了——從“我師兄可能是個瘋子”，進化成了“我師兄絕對是個瘋子，但他現在是奉旨發瘋的牛逼人物”。
“師兄……你真的是在西方學的那招？”
“你覺得呢？”李玄似笑非笑。
清風想了想，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他不傻。西方巫師連一張最簡單的驅蚊符都不會畫，怎麼可能教得出這種憑空捏雷的恐怖手段。
但他更清楚——在修真界，有些秘密，問了是會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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