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霜跪在一旁，側頭看了一眼弟弟，眼中閃過心疼與焦急。
她咬了咬牙，重重叩首：“皇上，是臣辦事不力，與敬弟無關。請皇上責罰臣一人！”
“皇上……開恩！”
“阿敬只是一時衝動，他對陛下是忠心耿耿，絕無二心！望陛下看在臣和秦家的面子上饒恕阿敬！”
姐弟二人額頭抵地，聲音發顫，臉色皆是慘白。
御書房內靜得可怕。
蕭衍之怒瞪著他們，胸膛劇烈起伏，御案上的硃批筆被他的袖風掃落，滾到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想發火，想把案上的奏摺統統掃到地上，想問他們是不是廢物。
可他的目光落在秦家姐弟身上，那口怒氣在喉嚨裡滾了幾滾，到底被壓了下去。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眼時，眼中的怒意被壓下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與隱忍。
“都起來吧！”
秦敬一愣，抬頭看向帝王，嘴唇翕動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紅。
蕭衍之轉過身，背對著他們，聲音沉了下來：“秦家滿門忠烈，你姐姐軍功赫赫，為南楚立下汗馬功勞。朕不是不念舊情的人。”
說著他頓了頓，手指在御案邊緣叩了兩下，“但是秦敬，貴妃於朕而言意味著什麼，你比誰都清楚。”
他的聲音低沉冰冷，“等宴會結束，朕再找你算賬。”
秦敬重新叩首：“臣領旨。”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內侍尖細的稟報聲：“陛下！北涼使臣己進宮門，正往麟德殿方向去。”
蕭衍之轉過身，冕旒後的面容沉靜如水，方才那一瞬的失態己經被他徹底收了起來。
他低頭理了理袖口，將袍角的褶皺撫平，瞬間整個人從憤怒的帝王變回了那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九五之尊。
“走吧！”蕭衍之抬步往外走，經過秦家姐弟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聲音低得只有他們二人能聽見，“謝凌此人，你們比朕更瞭解。今日宮宴，他來得蹊蹺。朕的貴妃失蹤一事，絕不能讓北涼的人知曉，尤其是他。”
秦月霜心中一凜，與秦敬對視一眼，齊齊躬身：“臣等明白。”
蕭衍之沒有再說什麼，大步流星地走出御書房。
宮道兩旁的內侍宮女紛紛垂首跪地，龍輦早己候在門外。
蕭衍之登上輦車，冕旒垂珠遮住了他的神情，只有微微攥緊的拳頭暴露了他此刻的心緒。
謝凌！
這個人在北涼如日中天，與他在戰場上交手數次，互有勝負，堪稱宿敵。
如今他忽然以南楚使臣的身份進京，本就透著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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