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之看著阮依依，這次沒有上前抱她。
神色冷酷得像冬日的冰面，方才那點溫柔和慌亂己經被他徹底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帝王特有的冷漠與理智。
“你好好休息。”
扔下這句話，他轉身便走。
福生嚇得腿都軟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等他回過神，蕭衍之己經走到了殿門口，他慌忙朝阮依依看了一眼，覺得她多少恃寵而驕了，然後才小跑著追了上去。
蕭衍之腳步很快，玄色的衣袍在宮道上獵獵翻飛。
福生跟在後面跑得氣喘吁吁，卻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生怕一個不小心觸了黴頭。
首到御花園。
蕭衍之停下腳步，站在牡丹園前。
秋日的牡丹早己謝了，只剩下幾叢枯枝敗葉在夜風中瑟瑟發抖，與春日裡的奼紫嫣紅判若兩個世界。
他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那片枯萎的花叢上，腦海裡卻浮現出另一幅畫面。
春日裡，阮依依穿著淺粉色的衣裙，蹲在牡丹叢邊，仰頭朝他笑。
“陛下，你看這朵花開得多好。”
那時候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笑起來的模樣像個不諳世事的少女。他站在她身後，看著她，覺得滿園的牡丹都不如她好看。
可現在，那雙眼睛看他的時候，只有疏離和抗拒。
“陛下……”福生小心翼翼地遞上一杯茶盞。
蕭衍之看了一眼，接過來，卻沒有喝。
修長如玉的手指握著茶盞，指腹來回摸著杯壁上的紋路，沉默了許久，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得像自言自語。
“朕是不是太縱容她了？”
福生身子一抖，不敢接話。
自從阮依依進宮之後，蕭衍之就發現自己不像自己了。
過去他對女人毫無興趣，後宮裡的那些妃嬪，在他看來不過是維繫朝堂平衡的棋子，需要時去見一面，不需要時連名字都記不住。他從不會為了一個女人牽腸掛肚，更不可能為了一個女人失去理智、方寸大亂。
可阮依依不一樣。
她是他見過的最膽大包天的女人，也是最溫柔似水的女人。她能在御書房跟他吵架摔東西，也能在他批摺子批到深夜時，安安靜靜地端一碗湯放在他手邊，什麼都不說，轉身就走。
此刻，他都不知道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阮依依說到底，是崔太后送來的人。
崔太后讓她進宮，讓她接近自己，讓她成為自己身邊的棋子，替他監視自己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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