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之回了紫宸宮。
福生伺候著沐浴更衣,熱水氤氳的霧氣瀰漫了整個殿內,可男人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得像一塊千年寒冰。
“陛下……”
福生在一旁遞巾帕,換衣裳,心裡惶恐不安,總覺得陛下比從前更加冷酷了,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威壓,讓人不寒而慄,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也不知道貴妃娘娘在椒房殿跟陛下說了什麼,把陛下氣成這個樣子?
福生心裡嘀咕著,手上的動作越發小心謹慎,生怕一個不小心觸了黴頭。
蕭衍之穿上寢衣,揮了揮手,示意福生退下。
他一個人坐在龍椅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臉色冰冷,沒有任何情緒,像一尊雕刻精美的石像,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也沒有人敢問。
就那樣坐著,從深夜坐到天明。
燭火燃盡了一根又一根,殿內的光線從昏黃變成灰白,窗外雨聲漸歇,天色一點一點地亮起來。
蕭衍之始終沒有閤眼,他的手指搭在扶手上,神色冷沉。
清晨,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
李忠大步走進來,單膝跪地,身上盔甲上還有未乾的血跡,面色沉重:“陛下,謝凌跑了。是屬下無能!”
話落,蕭衍之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李忠身上,神色不變,像是在意料之中。
李忠低著頭,將經過一五一十地道來:“臣與秦月霜分兩路追殺,在邊境線上截住了謝凌。秦月霜重傷了謝凌,他身邊的護衛拼死護主,全部當場斃命。謝凌被梁煜帶著幾個人拼死突圍,逃回了北涼境地。北涼二十萬大軍己在邊境接應,臣等無法再追。北涼使臣全軍覆沒,只剩下三個人。”
“梁煜、清風,還有謝凌。”
蕭衍之聽完並沒有責怪李忠辦事不力,沉聲道:“起來吧!秦月霜和秦昊他們會合了嗎?”
李忠站起身,抱拳道:“回陛下,秦月霜己經率兵與秦大將軍匯合。如今邊關五十萬大軍己準備就緒,只等陛下下令。”
“嗯!我們先防衛,按兵不動!謝凌死了那麼多弟兄,不會善罷甘休。”蕭衍之起身打算去上朝。
李忠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
北涼,軍營。
謝凌被抬回來的時候,整個人己經半昏迷了。
身上纏滿了帶血的紗布,左肩的傷口裂開,鮮血從紗布底下滲出來,將半個身子染成了暗紅色。
謝凌的臉色蒼白,嘴唇乾裂起皮,眼窩深深地陷了下去,整個人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又被人拽回來的。
梁煜渾身也是傷,左臂吊著繃帶,右臉上有一道長長的血痕,整個人狼狽不堪。
他站在謝凌床邊,看著軍醫手忙腳亂地換藥、縫合、止血,手指攥得咯吱作響。
多數弟兄的屍體沒有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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