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巷子裡繞了幾個彎,確認身後沒有人跟蹤,才拐進了一條窄小的衚衕。
衚衕盡頭有一家胭脂鋪子,門面不大,招牌也有些舊了,若不仔細看,很容易錯過。
這家鋪子是阮依依名下的產業,明面上是一個姓周的掌櫃在打理,實際上是她用私房錢置辦的,為的就是萬一哪天有個變故,好歹有個退路。
蕭衍之和崔家都不知道,宮裡的人也不知道。
吳嬤嬤推開鋪子的後門,走了進去。
鋪子後面是一間不大的會客廳,陳設簡單,卻乾淨雅緻。
一個年輕人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盞茶,慢悠悠地品著。
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露出一張清俊至極的臉。
陸辭很年輕,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面若冠玉,眉清目秀,一雙狹長的眼睛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銳氣和張揚。
穿著月白色的長袍,腰間繫著一條墨色的絲絛,身姿挺拔而清雋。
他的談吐氣度都不像是普通商戶,言談舉止間隱隱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貴氣,絕非尋常人家能養出來的。
“吳嬤嬤,真是讓人好等。”陸辭放下茶盞,唇角微微彎了彎,笑意帶著幾分慵懶和漫不經心。
吳嬤嬤快步走過去,壓低聲音道:“陸公子,實在抱歉……你也知道娘娘在宮裡,出來一趟不容易。”
陸辭挑了挑眉,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聲音不緊不慢:“我來南楚已經快大半年了,吳嬤嬤到底考慮清楚了沒有?跟她說了嗎?”
吳嬤嬤心裡暗歎了口氣,面色有些為難:“陸公子,娘娘有些事情不知道……她現在要見你。只求陸公子幫娘娘離開南楚,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越遠越好,越隱蔽越好。”
“……”
要求還挺多!
陸辭看著吳嬤嬤,沉默了片刻,輕笑道:“哪有什麼絕對安全的地方?除非她跟我去東凌國,東都城。那裡是義父的地盤,沒有人敢動她。”
吳嬤嬤頓時心驚肉跳,臉色驟變,忙不迭地擺手:“不可!這萬萬不可!”
“為何不可?”陸辭的眉頭微微蹙起,目光銳利了幾分,“嬤嬤,你應該知道,義父已經知道她的身份了。她的身份若回東陵國,將貴不可言,無人敢欺。”
在南楚,都過著什麼日子?
陸辭在南楚大半年,早就將阮依依所有事情打探得一清二楚,全部告訴義父了。
“我不明白你在猶豫什麼?”
吳嬤嬤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嘴唇哆嗦了幾下,聲音發著抖:“陸公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夫人她……哎,這些話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明天你先跟阮家的人一起進宮,別的不要多說。娘娘如今懷著身孕,身子弱,經不起打擊。一切等見了娘娘再說,成嗎?”
“我實在不想節外生枝。”
主子的真實身份若曝光,只怕阮家和崔家都不會放過她!
夫人在九泉之下也會不安的。
陸辭看著吳嬤嬤那副焦急的模樣,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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