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之鬆開她，低頭看著她冷漠的眉眼，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紮了一下，不疼，卻有些不舒服。
想說些什麼，可看著她那副不自在的模樣，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依依，快坐下。”蕭衍之扶著她在軟榻上坐下來，聲音溫和。
儘管女人冷漠，他彷彿沒有看到她的冷漠，眼底只有歡喜，藏都藏不住，手還覆在她的肚子上，捨不得拿開，掌心下的溫熱讓他覺得踏實，只覺得這幾個月的奔波和廝殺都有了意義。
阮依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聲音淡淡道：“陛下辛苦了，你先去換身衣服吧？一身風塵僕僕的，別在這兒站著了。”
蕭衍之低頭看了看自己，笑了笑：“好，朕這就去換，一會兒回來陪你用膳。”
“嗯。”阮依依點了點頭，目光始終沒有抬起來看他。
蕭衍之站起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心裡說不出的高興，唇角彎了彎，轉身大步走出了椒房殿。
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連背影都帶著幾分抑制不住的喜悅。
見阮依依一面，似乎比打勝仗更讓他高興。
福生跟在後面，小跑著才追上，心裡暗暗感嘆：陛下也只有到了貴妃娘娘這裡，才會露出這副模樣。
……
紫宸宮裡，熱水已經備好了。
蕭衍之脫下盔甲，赤腳踩在溫熱的地磚上，整個人泡進了浴桶裡。
熱水漫過肩膀，將那幾個月的疲憊和風塵一點一點地泡開。
他閉著眼睛，靠在桶壁上，腦子裡全是阮依依的模樣，跟從前一樣好看，只是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對他只有冷漠。
想到這裡，蕭衍之睜開眼，看著氤氳的水霧，臉色有些不太好。
“福生。”
“奴才在。”
“讓人去御膳房傳話，多做幾道貴妃愛吃的菜。清淡些，她如今身子重，吃不得油膩。”
“還有讓陳宴到椒房殿候著。”
“奴才遵旨！”福生應了一聲，連忙出去吩咐了。
話落，蕭衍之又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地在水面上劃了幾下。
在想，等會兒回去陪她用膳的時候，該說些什麼。
她不想見他，他知道。
“等陛下回來，我們就和離。臣妾也會成全您，我們彼此成全。”那封信他記得，當初他說了要成全她，現在不想了，又該怎麼跟她說？
蕭衍之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絲苦澀和煩躁。
可他不能強求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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