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夫人一份厚禮,崔侯爺和夫人一份,崔宴一份,連幾個庶出的少爺小姐都沒落下。
禮物不算貴重,勝在周到,挑不出什麼毛病。
崔家其他人收了禮,面上客氣,心裡卻瞧不上阮文氏。
“到底是商戶出身,再怎麼巴結,骨子裡也透著一股子小家子氣。”王氏身邊的林嬤嬤道。
王氏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想到阮依依在宮裡,懷了雙胞胎,馬上就要母憑子貴了,而女兒只是單胎,她心裡就不舒服。
對阮家沒有好臉色。
倒是崔老夫人,沒有在意這些禮物,淡淡地看了一眼,讓人收了,又命人備了回禮。
幾匹上好的緞子,幾樣宮裡的點心,外加一支品相不錯的玉如意。
阮家準備的禮物,她讓人一併送進了宮,說是給貴妃娘娘安胎用的。
崔老夫人不喜歡阮天德。
當年若非逼不得已,她絕不會把自己辛苦養大的女兒嫁給那個寵妾滅妻的男人。
如今女兒早逝,留下阮依依這麼一個外孫女,她心裡是有愧的。
可再多的愧,也改變不了阮天德在她心裡的分量,不過是個上不得檯面的商戶罷了。
阮家的禮物和崔老夫人的回禮一起送進椒房殿的時候。阮依依正靠在軟榻上喝燕窩。
她看了一眼那些東西,沒什麼興致,讓吳嬤嬤收了,便繼續閉目養神。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去了。
已經是冬月初十,過了大半個月。
雪一直下,比前世還要大。
紛紛揚揚的雪花鋪天蓋地地落下來,將整座皇宮裹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冰天雪地。宮道上的積雪掃了一層又一層,可怎麼都掃不乾淨,剛掃完,轉眼又鋪了厚厚的一層。
阮依依的肚子越來越大,她走路越來越吃力,翻身都需要吳嬤嬤幫忙,每天晚上都要醒好幾次,腰痠背痛,怎麼躺都不舒服。
“怎麼還不生呢?”摸著肚子,阮依依有些著急,也有些害怕。
按日子算,差不多就是這幾天了。
可這兩個小傢伙像是商量好了似的,穩穩當當地待在肚子裡,一點要出來的意思都沒有。
這天傍晚,雪下得格外大。
鵝毛般的雪花從灰濛濛的天幕上飄落下來,密密麻麻的,幾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了。
阮依依站在窗前,裹著厚厚的月白色披風,一隻手託著肚子,一隻手扶著窗欞,看著外面白茫茫的天地,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不安。
這場雪,讓她想起前世。
前世那個冬月,也是這麼大的雪。她站在宮門口,挺著九個月的肚子,等著蕭衍之回來。他回來了都沒有看她一眼,只是送來一道聖旨,白綾,一屍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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