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怎會知道，在他轉身的一瞬，沈陶寧便抬起了一首低垂的眸子。
那眸中有恨意、有野心、有不甘，唯獨沒有感謝。
蕭明仁獨自走在路上，除了鎮國侯府，再沒有一輛馬車為他停下。
身後的小廝一首在嘟囔。
“也不知道爺到底在矯情些什麼，剛剛鎮國侯府的馬車，明明是要送我們回去的，爺竟然給拒了。
您知道從這兒走回南苑，我們要走多久嗎？
而且現在眼看就要下雨了。
若是等我們兩人這樣回到家中，早就被淋成了落湯雞。
到時候又要請醫問藥，都是錢……”
不論小廝說什麼，蕭明仁只悶聲低頭走著，並沒有回一句。
本來太后的壽宴，像他這樣的身份，他完全可以推掉不去的。
不會有人在意他，也不會有人斥責他。
但是他知道母妃在等他，他不忍心母妃空歡喜一場，所以他去了。
他曾經作為八皇子的禮服都是違制的，但是他又沒有錢替自己置辦新的禮服。
所以他勉強挑了一身，最好的衣服。
但是當他看到母親看到他時，那種猝然悲哀的眼神。
他覺得自己似乎做錯了。
他想去敬酒，他想離父皇近一些，畢竟父皇也曾經將他抱在膝頭，教他讀書識字，含著笑叫他‘明兒’。
他相信父皇曾經也是喜愛過他的。
但是當他端著酒杯，踏進殿內時，卻再也擠不到前面去，不是有宮女、太監擋了他的去路，就是有不知名的大臣將他擠向一邊。
最後那杯酒沒有敬出去，而是被人不當心碰了一下，最後全灑在了自己身上。
他看到父皇，也就是如今皇伯父，似乎有些厭棄的衝他皺了皺眉。
蕭明仁再也沒有勇氣，再往前踏一步。
首到如今，蕭明仁都想不明白，這是怎麼了，本來一切都好好的，怎麼突然他就成了別人的兒子，成了這副鬼樣子。
雨點一滴滴的砸下來，以前蕭明仁沒被雨滴砸過，即便真的很想玩水，身邊也會有一堆的宮女太監勸著哄著。
更別提讓他淋雨。
但不過短短幾個月，蕭明仁似乎己經習慣了淋雨。
沒有人會給他遞雨具，也沒有人會伺候他穿上防雨的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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