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另一名年紀相仿的丫頭,則捧著溫熱的玫瑰胰子水和雪白的軟巾。
徐二丫就著她的手,洗了一把臉。
洗漱完畢,徐二丫被引至妝臺前,那黃花梨雕花鏡臺上,己井然有序地擺開了陣勢。
一套深青底織金雲蟒紋緙絲大袖長襖,配硃紅縷金纏枝牡丹馬面裙。
顏色沉穩,與徐二丫的年紀並不相配,但是看著陣仗,徐二丫知道,今日應該要接受沈晉的那些妾室拜見,或者會見見府內的各管事。
所以要穿的稍微隆重些,可見這鎮國侯娶她的舉動雖然不太靠譜,但是整個侯府卻還是講規矩的,並沒有因為她身份低位而低踩她。
穿戴完畢後,便由一名司飾的丫鬟捧來數個錦盒。
白芷將那些錦盒一一開啟,赤金點翠銜珠的大鳳簪,金累絲鑲白玉牡丹掩鬢,珍珠頭面,金葫蘆耳墜,白玉水滴的耳璫,深海的東珠項鍊,赤金的嵌寶瓔珞項圈,白玉鐲,赤金蝦鬚鐲,水頭極足的翡翠戒指……
可以說是應有盡有。
徐二丫有些好奇的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白芷冷眼旁觀,這位新夫人,對這些首飾雖然有好奇之色,但眼裡卻沒有絲毫的貪婪,彷彿就是一個小姑娘看到了好看的玩意,有些愛不釋手。
“夫人,侯爺說了,以後這些首飾,都是您的,您喜歡哪些,奴婢替您戴上。”
徐二丫好整以暇的看了白芷一眼,見她穿著豆青色的比甲,下面是月白色的百褶裙,頭上梳著最簡單的雙環髻,只簪了兩朵小小的、米粒大小的絨花。
雙手輕輕的交疊在身前,身子微微前躬,起身時裙裾紋絲不動,姿勢標準得像用尺子量過一樣。
徐二丫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卻問了一個和這些首飾無關的話。
“你是府裡誰選來伺候我的?”
白芷微垂著眼眸,她是沈府的家生子,她的禮儀都是宮裡的老嬤嬤下來教的。
她生來,不單是伺候各房的主子,她還精通算術、涉獵醫術、她可以幫著主母主持中饋,她熟知各年節、壽辰、婚喪嫁娶的禮節,各家該送什麼禮、回什麼禮,賀帖或奠儀要如何寫……
像她這樣的丫鬟,不管府裡是誰做當家主母,她都能讓沈府的臉面在任何時候都光鮮體面。
“是侯爺派奴婢來伺候夫人。”她也只能是沈晉派來的。
徐二丫點點頭,不管沈晉是出於什麼目的娶的她,但既然己經娶了她,徐二丫相信沈晉肯定得好好用她,所以這個府裡她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是她一定可以相信沈晉。
要不然沈晉豈不白忙活一場。
所有這個白芷如果是沈晉派來的,那麼徐二丫就能放心的用她了。
徐二丫擺弄著那些首飾,“你也知道我是小門小戶的出身,並不懂多少規矩,你且看著替我戴吧,總不能丟了你們侯府的臉面。”
白芷的娘伺候過前面幾任夫人,有聰慧的,也有愚蠢的,白芷來前,她娘說的很清楚。
若新夫人是個聰明的,你且避著些,除了侯爺,這侯府的臉面比誰都要緊。
若新夫人是個蠢的,你也且勸著些,畢竟除了侯爺,侯府的臉面比她還要緊些。
而現在白芷聽著徐二丫說這個話,她一下子有些不清楚,這個新夫人到底是個聰明的還是個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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