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二丫點點頭,又指了指文書,“以後文書就替我管著這些東西,每月的賬目,你要是看著合理,便進來交給文書即可。”
李先生沉默了一下:“夫人所說的合理,指的是?”
徐二丫抬頭看了一眼,李先生,這人年紀約莫五十開外,長的甚是高瘦,跟個竹竿似的,不管是看人還是東西,都習慣眯著眼。
徐二丫懷疑他應該是案頭伏的太多,近視了。
“李先生,在府裡多少年了?”
“回夫人的話,小人來府裡己經有西十餘年了。”
徐二丫點點頭,西十餘年,比沈晉的年紀還大,是個老賬房了。
“那李先生瞧著,我這些單子裡,有多少是侯爺給我添的?”
李先生大概的看了一下手上的單子,“八成”
這還是李先生給徐二丫面子,收著說的,若真仔細算起來,估計九成都不止。
“也就是說,這些產業之前也是李先生幫著在打理的。”
李先生點點頭,可以這麼說,侯府的產業,月月都要查賬,他不放心別人,基本都是他自己帶著人在做的。
“那就好,那就以之前三年的收成為例,不低於之前三年的收成,就算合理,李先生看如何?”
這下李先生明白了,這徐二丫繞了半天,是在這裡等著他呢,新夫人有可能不懂經營,但是新夫人知道怎麼把錢抓在手上。
而且新夫人的格局還不錯,似乎知道這些產業的收成,多少存了貓膩,沒有睚眥必究。
李先生鬆了口氣,“夫人說的甚是。”
這個結果對徐二丫來說正好,徐二丫才不會蠢到,跟一個老賬房提出什麼盈利多一成,就給你們分多少。
一個企業的經營並沒有賬面上看著那般輕鬆,要提高一成的盈利,上面的人張張嘴,下面的人可能要脫掉一層皮。
而且作為古人,特別是像徐二丫這種內宅婦人,既不能常去鋪面檢視,又不能參與實際經營,鋪面盈不盈利,你以為靠查賬就能查出來的。
同樣的米,新米和陳米兩樣價格,一半新米一半陳米又是另一種價格,三分之一的新米,三分之二的陳米,又是一種價格,除非你天天守在店裡,要不然這鋪面盈不盈利全靠掌櫃的說了算。
當然,這些掌櫃的為了保住工作,他肯定會讓店鋪盈利,但是至於盈利多少,都是有數的,不能太多,太多了以後,就容易讓東家心生貪念。
但也不能太少,太少,自己就讓東家辭退了,所以怎麼把握這個度,說起來都是學問。
而看待這些事情的格局,說起來,徐二丫也要感謝前世的沈晉,沒有沈晉手把手的教她,她大概也會像所有人一樣,只要是我的,別人都別想佔。
但是水至清則無魚,有容乃大,才能海納百川。
白芷有些好奇的看了徐二丫一眼,這侯府能富可敵國,一部分是他們家侯爺能幹,靠命掙來的,一半是靠著這李先生,一步步將侯府的產業擴大至今。
白芷聽她娘也提起過,前面幾個夫人,當時侯爺也提出過讓李先生幫著打理,但是前頭兩個夫人,都沒肯,第三個夫人倒是願意聽侯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