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縣主冷嗤一聲，“她那樣的人，除了忍著，還能怎麼樣。
前幾日內廷有宴，我遠遠瞧著她，人瘦得一陣風能吹走，強打著精神，那眼神看著都讓人心酸。”
幾位夫人都跟著感嘆了一番，但誰都沒有說一句，要替靜嬪怎麼樣。
畢竟靜嬪那樣的身份，那樣的地位，並不值得她們這些人幫。
代價太大，且沒有多少回報。
沒一會兒日影西斜了幾分。
柳夫人嫌坐著無趣，走到水榭東南面的臨窗處。
那裡如今放著一張紫檀木的平頭畫案，案面甚是寬闊，並排鋪開數張宣紙不成問題。
在桌案的右上方，放著一方端石小硯，丫鬟們己經提前研好了一池清墨。
硯臺前方的筆擱上，則擱著兩三支常用的狼毫筆，另有兩三支品相不錯的紫毫、兼毫筆，則隨意插在旁邊的天青釉的卷缸內。
數張灑金的宣紙疊放在案面左側，其中一張己鋪開，用兩方鎮紙壓住了兩邊的兩個角。
幾個小巧的定窯白瓷碟裡，散落的放著硃砂、石青、藤黃等少數幾種顏料粉。
柳夫人看了一眼，拿起一支紫毫，筆尖在清水盂中輕輕攪動了一下，目光卻落在窗外一株半倚假山的白鵑梅上。
那花開得正盛，一簇簇的。
“這梅，倒是比紫藤清減。”柳夫人緩聲道。
話落，手中筆尖提起，只蘸了少許的墨，又在另一碟清水中帶了帶，便在宣紙右上角，看似隨意地點染出幾團朦朧的白色花影。
水跡在紙上自然暈開，形貌模糊，但那份潔淨繁密的神韻，卻一下子抓住了。
永嘉縣主聞言，也跟著過來看，她手中捏著塊杏仁酥。
瞧了一眼，“你這水用得倒是巧，像蒙了層薄霧。”
說著，她伸出指尖，在柳夫人的筆桿尾端輕輕一彈，那筆尖上殘留的清水便濺了幾滴到那白梅下方，頓時氤氳開一小片更淡的溼痕。
縣主自己先樂了：“瞧，我這春雨來得及時。”
柳夫人‘嘖’了一聲，嫌她壞事。
周夫人原本正與徐二丫低聲說著什麼，聞聲抬眼，瞥見那紙上動靜，不由莞爾。
她也不上前，只遠遠吩咐侍立的小丫鬟：“去，把那碟給花施肥用的、研碎了的藤蘿花瓣末，取一小撮來，記得要碾的細細的。”
丫鬟脆生應了。
不多時，便用瓷匙託了點乾涸的深紫色細末過來。
周夫人用指甲挑了少許，輕輕灑在柳夫人筆下那一片溼痕上。
顏料遇水，緩緩化開，沉澱出深深淺淺、自然無比的紫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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