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日寅時三刻就要起身,從淨面、漱口、梳頭開始,每一動作都有固定順序、次數和幅度。
梳頭時,頭髮需被攏緊,緊到眼角微微上挑,以顯精神。
只要因為吃痛,沈陶文有一點點的縮頸、蹙眉,都會引來榮姑姑的提醒。
一天下來,她整個頭皮都是疼的。
她每天還需要練習一個時辰的走路,一個時辰的坐姿,一個時辰的站立。
就連睡覺都是有規制的,只能仰臥,不得側臥捲縮,榮姑姑在夜間巡視時,若發現她姿勢不端,就會用戒尺將她打醒。
除此之外她每日還要誦讀《女則》《女戒》,要求字正腔圓,氣息平穩,不得有起伏嬌嗔。
最難的還是吃飯,一天下來本就己經飢腸轆轆,但是每吃一口,榮姑姑都要指正她的錯誤。
取菜取多了,咀嚼的聲音大了,湯勺舀的方向不對,往往一頓飯下來,吃到最後,所有的飯菜都是冰冷的。
每過一天沈陶文都覺得是在度日如年。
更可怕的是,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可父親卻說,從明日開始還要更嚴苛的規訓。
沈陶文心中又怒,又不敢言,抱著她母親親手給她縫製的一個小枕頭,一遍遍的淌眼淚。
有時候她覺得自己也不是吃不了那個苦,她也知道長兄為了她們兄妹,每日都要讀書到深夜。
她也知道,自己在府中今日不同往日。
但她更想有人能愛她,就像小時候,母親常把她抱在懷中哄著一樣。
如果母親現在還在,她依舊擺脫不了學規矩的命運。
但至少母親會跟她說,‘我們家寧姐兒受苦了。’
在她做的好的時候,母親會誇一句‘我們家寧姐兒真棒。’
但是現在什麼都沒有,有的只是,對她的各種指責,要求她做到的各種事情。
所以她才貪戀舅母的那點好。
但是沈陶文說不出口,也沒有人可以體諒她。
她只能抱著她母親的遺物,獨自一人在角落暗自悲傷。
第二天一大早徐二丫原本打算回一趟徐府的。
原本跟周尚書要的名額,昨天一時心軟給了沈文軒。
這事早晚要給徐從文一個交代。
要不然等最後事發了才跟徐從文解釋。
恐怕兄妹之情估計也被傷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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