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外門，雜役弟子聚居的竹谿谷。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林晚照己經挑著兩桶水，踏著溼滑的青石臺階，一步步向半山腰的靈田走去。十六歲的她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髮髻簡單挽起，露出一張清秀卻蒼白的面容。
“快看，那個沒靈根的廢物又去澆地了。”
“真不知道宗門為什麼要收留這種人，三年了，連最基礎的引氣入體都做不到。”
“聽說她父母曾是內門弟子，為宗門戰死了，這才給她個雜役的容身之處……”
路過的幾名外門弟子毫不掩飾的議論聲飄進耳中。林晚照垂下眼睫，握著扁擔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但她腳步未停，彷彿什麼都沒聽見。
這樣的嘲諷，三年來她己經聽得太多。
三年前，父母在一次除魔任務中雙雙隕落，那時她才十三歲。憑著父母用生命換來的功勳，她被特許進入青雲宗，成為雜役弟子。可測靈大會上，她的靈根測試結果讓所有人震驚——無屬性雜靈根，資質低下到幾乎感應不到靈氣波動。
修仙界以實力為尊，沒有天賦，便註定只能活在底層。
“晚照姐姐！”
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傳來。林晚照抬頭，看見一個扎著雙髻的小姑娘從山路另一頭跑來，是同樣在竹谿谷做雜役的小桃，今年才十二歲。
“小桃，慢點跑，當心摔倒。”林晚照放下水桶，擦了擦額頭的汗。
小桃跑到她面前，氣喘吁吁地說：“晚、晚照姐姐，管事說今天有宗門大典，讓所有雜役弟子辰時前必須把靈田澆完，然後去外門廣場集合。”
“宗門大典？”林晚照有些疑惑。青雲宗每年確有幾次大典，但雜役弟子通常只需做好本職，很少被要求參加。
“嗯！聽說是因為……”小桃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因為十年一次的‘開靈大典’提前了！掌門和幾位長老要親自為所有未滿十八歲的弟子開靈啟智，據說這次大典非同尋常，連雜役弟子都要參加呢！”
開靈大典？
林晚照心中一動。所謂開靈，是修仙界一種特殊的儀式，由高階修士耗費法力，幫助低階弟子激發潛能、感悟天地靈氣。對於天賦普通的弟子來說，這是改變命運的重要機會。
但她這樣的廢靈根，開靈會有用嗎？
“晚照姐姐，你說我們有機會嗎？”小桃眼睛亮晶晶的，充滿期待。
林晚照看著小姑娘眼中的光，心中一軟，摸了摸她的頭：“不管有沒有機會，我們總要試試。走吧，先去把靈田澆完。”
兩人一起將水挑到靈田邊。這片靈田種植的是最低等的聚氣草，用於煉製外門弟子每月發放的養氣丹。林晚照負責其中三畝，日復一日地澆水、除草、鬆土，三年來從未間斷。
她熟練地舀水澆灌，動作輕柔細緻。奇怪的是，被她照料過的聚氣草，長勢總比旁人田裡的要好一些，葉片更飽滿，顏色也更翠綠。管事的周師叔曾說過，她雖無修煉天賦，但侍弄靈植倒有幾分天分。
只有林晚照自己知道，這並非什麼天分。
每當她接觸這些靈植時，心中會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親近感。手指觸碰葉片時，彷彿能感受到它們細微的“情緒”——渴了、病了、或是長得開心。她憑首覺調整照料方式，靈草便長得格外好。
這個秘密她從未對人提起。在修仙界，能與植物溝通是極為罕見的能力，通常與某種特殊體質或靈根有關。可她明明是最差的雜靈根，怎麼可能有特殊天賦？
“晚照，動作快點！”
管事的喝聲打斷了她的思緒。林晚照加快動作，終於在辰時前澆完了所有靈田。她和小桃匆匆收拾了一下，便跟著其他雜役弟子一起，朝外門廣場趕去。
外門廣場位於青雲宗外門主峰山腰，佔地極廣，可容納上萬人。等林晚照她們趕到時，廣場上己經站滿了人。最前方是內門弟子，統一穿著青雲宗制式的青色道袍，個個氣度不凡；中間是數量更多的外門弟子；而最後方，則是她們這些穿著粗布衣服的雜役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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