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委?
周晨和趙小軍對視了一眼,都有些意外。
“請他們進來。”
片刻後,兩個身影走進了辦公室。
為首的,正是周晨上午在財政局門口遇到的那個冷麵女幹部,姜一。
她身後還跟著一個做記錄的年輕男紀檢幹事。
“周晨同志,你好。”姜一的表情依舊清冷,,“我們是縣紀委第二紀檢監察室的,我叫姜一。這次來,是想就臥龍鄉上河村道路工程第一次公開招標作廢一事,向你瞭解一些情況。”
“姜主任請坐。”周晨起身示意,態度不卑不亢,“小軍,你去給紀委的同志倒兩杯水。”
趙小軍連忙點頭去了。
辦公室裡,只剩下三人。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嚴肅。
“周晨同志,根據我們接到的線索反映,上河村道路工程的第一次招標,可能存在嚴重的圍標串標行為。”姜一的目光銳利如刀,緊緊盯著周晨,“你在開標會現場,當眾宣佈所有中標結果作廢。我想知道,你做出這個決定的依據是什麼?你是否掌握了確鑿的證據?”
周晨知道,跟紀委談話,有一說一,不能誇大,更不能臆測。
“姜主任,我沒有掌握直接的證據。”他回答得很坦誠,“我做出這個決定,是基於一個基層幹部的常識和責任心。”
他將當時開標會上的情況,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從宏達。路通。遠建三家公司精準的交替低價中標,到那些低到幾乎沒有利潤空間的報價。
“我不是工程專家,但我至少知道,修路需要成本。石料。水泥。人工。機械,哪一樣不要錢?”周晨的語氣很平靜,“他們報出的那個價格,連成本都快要覆蓋不了。我請問,這樣的工程,他們拿什麼來保證質量?天上不會掉餡餅。他們今天虧出去的錢,明天就一定會從工程質量上,加倍地撈回來。”
“我不能拿上河村幾百口老百姓的生命安全,去賭這幾家公司的良心。”
“所以,我廢了那次標。哪怕專案因此延期,哪怕我個人因此擔責,這個風險,我必須承擔。”
姜一靜靜地聽著,手裡轉動的鋼筆,不知不覺停了下來。
她知道周晨身上發生的事情,老領導落馬,被牽連發配到了這裡,沒想到他非但沒有自暴自棄,反而能在短短的時間內做出的這樣的成績,還能有這樣的責任心和擔當。
官場裡,敢拍板。敢擔責的幹部,她見過。
但像周晨這樣,背景全無,敢於憑著一股子“責任心”,硬生生掀翻一張由幾大地頭蛇公司共同編織的利益網,她還是第一次見。
這需要的不只是勇氣,更是智慧和魄力。
“你說的這些,我們會去核實的。”姜一合上筆記本,“你們鄉里新的招標方案,我們已經看到了。‘競爭性談判’,排除掉了那三家公司。看來,你已經想好了後路。”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周晨道。
“好一個亡羊補牢。”姜一站起身,“周晨同志,感謝你的配合。我們今天瞭解的情況,會作為我們後續調查的重要參考。希望你們臥龍鄉,能把這條路,真正修成一條幹淨路。放心路。”
說完,她帶著人,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
送走紀委的人,趙小軍長出了一口氣,後背上已經是一層冷汗:“周鄉長,嚇死我了。我還是第一次跟紀委的人打交道,那氣場,太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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