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沒有馬上回答。
“何記者,上次電話裡我說過,調查還沒結束。”
“那現在呢?”
“有眉目了。但證據鏈還差最後一環。”
何薇的筆在本子上畫了個圈:“我可以等。但我需要你給我一個承諾——等你這邊證據坐實了,獨家給我。”
周晨打量了她兩秒。
“你的報道角度是什麼?”
“基層扶貧專案推進中遇到的真實阻力。困難。博弈。利益糾葛——觀眾愛看的是活人和真事,不是念稿子。上次那個小女孩說修好路就能坐車去鎮上讀初中,那段話我剪進片子裡,臺裡領導看了說比十篇通稿都管用。”
周晨想了想:“可以。但有個條件——在我沒點頭之前,紅漆的事不能提前報。打草驚蛇了,後面的線索就斷了。”
“成交。”何薇收起錄音筆,換了個話題,“另外,我想去上河村拍一組施工準備的畫面,方便安排嗎?”
“明天上午,我讓村支書劉根生接你。”
何薇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周鄉長,你在縣委辦待過,應該知道——記者這個東西,用好了是盾,用不好是刀。我兩樣我可都會。”
說完出了門。
周辰無奈的笑了笑。
何薇不是第二次來臥龍鄉了。
一個省臺記者,兩週內跑兩趟偏遠山區——要麼是選題真的被臺裡看重,要麼,她背後有人在推。
楊建平?
還是更上面的人?
這個問題暫時沒有答案。
但何薇剛才那句話說得不含糊——她給了周晨一張牌,同時也亮了自己的底線。
手機震了一下,是林悅發來的訊息。
“周鄉長,王二麻子今天下午兩點坐班車去了縣城。”
周晨看著林悅的訊息,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時間線。
上一次王二麻子去縣城,是在競爭性談判當天的下午。
那次去了之後,回來就沒什麼動靜。
這次又去——巧了,何薇今天剛到臥龍鄉。
他回了林悅三個字:“盯到底。”
然後撥通劉根生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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