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當晚沒回鄉政府,直接住在了上河村村委會。
他跟林悅通了四十分鐘電話,把已知資訊捋了一遍:劉小東下午三點到臥龍鄉,副駕駛坐了個人;四點左右挖掘機被破壞;四點半劉小東獨自開車離開。那個消失的乘客大機率就是動手的人,幹完活之後沒有原路返回,而是走了別的路線。
“後山有條小路通隔壁的青山鎮,本地人都知道。”林悅說,“我讓協警明天去那條路上找找有沒有監控。”
“青山鎮那邊有沒有認識的人?”
“我同學在青山派出所,我跟他打個招呼。”
“別驚動太多人。就查一件事——昨天下午四點到六點之間,有沒有陌生人從後山方向進入青山鎮。”
掛了電話,周晨在村委會的硬板床上躺了一會兒。
窗外能聽到蟲鳴,偶爾夾雜幾聲狗叫。
他拿出筆記本翻到那頁關係圖,在“劉小東”下面加了個問號:“副駕駛——身份不明。”
又在旁邊寫了一行字:“裝置破壞→工期延誤→考核減分→資金收緊。”
對方的意圖已經很明確了。
打不垮你的專案質量,就拖你的專案進度。
進度拖了,考核排名掉下去,明年的資金分配就會被削減。
資金一斷,黃精種植和荒地開發全得停擺。
這是一場消耗戰。
週日上午,周晨在村裡轉了一圈。
種苗下種的第一天,顧染已經開始做田間管理的技術培訓,拉了十個村民當“示範戶”,手把手教澆水。蓋膜的操作規範。
劉根生跟在後面,比顧染還上心。
“周鄉長,我昨晚數了一下,第一批三萬株全部種完了,用了一天半。顧博士說成活率觀察期是兩週,兩週之後就能看出結果。”
“村民反應怎麼樣?”
“都挺積極。以前種玉米一畝地掙不到一千塊,現在種黃精,顧博士說三年之後一畝地能掙上萬。就算打個對摺,也比種玉米強十倍。”
周晨沒接這個話茬——三年後的收益是紙面上的數字,眼下的路得一步一步走。
“老劉,王二麻子這兩天在幹什麼?”
劉根生摸了摸下巴:“昨天種苗的時候他沒來,在家窩著。不過他媳婦來了,還幹了半天活。”
“他要是出村,你讓人盯著。”
“放心,安排了的。”
回到鄉政府已經是下午兩點。
趙小軍在辦公室等他,桌上擺著一摞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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