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麼事了?慢慢說!”周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電話那頭,劉根生的聲音又急又氣:“還能是啥事!分錢的事!不對,是分地的事!路修好了,仁心堂的錢也到了,村裡那幫兔崽子,心都野了!”
周晨立刻明白了。
這是典型的“共患難易,同富貴難”。窮的時候,大家可以一致對外。
一旦看到了利益,內部矛盾就壓不住了。
“具體怎麼回事?”
“還不是張德貴那幾家!他們幾戶的地,正好挨著新修的柏油路。現在他們嚷嚷著,要在那幾塊地上蓋新房子,開飯店。開小賣部!可那幾塊地,按照咱們跟顧博士規劃的,是二期黃精種植的預留地啊!”劉根生的聲音都快喊破了,“我跟他們說,這是全村的規劃,不能亂來。他們不聽,今天下午直接拉了磚頭和水泥過去,看那架勢,明天就要動工!幾十號人,都沾親帶故的,我......我攔不住啊!”
周晨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確實是個棘手的問題。
張德貴這些人,在之前的遷墳。土地流轉中都算配合,現在他們覺得自己吃了虧,想從別的地方找補回來,從人情上說,似乎也有些道理。
但如果開了這個口子,村裡的規劃就成了一紙空文。
今天他家蓋房,明天李家開店,好不容易盤活的土地資源,很快就會被無序的建設切割得支離破碎,上河村的未來,也就到此為止了。
這件事,處理不好,比跟李偉鬥法還麻煩。
因為你面對的,不再是敵人,而是你一心想要幫助的村民。
“劉支書,你先穩住他們,告訴他們,明天上午我親自過去,給大家一個說法。記住,千萬別跟他們起衝突。”
“哎!行!周鄉長,你可得快點來啊!”
掛了電話,周晨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
他沒有立即給誰打電話求助,也沒有拍桌子發火。
他知道,這種“人民內部矛盾”,靠權力和命令是壓不住的,必須靠智慧和人心。
他拿出紙筆,開始梳理上河村的現狀。
路。產業。資金。人心。
路通了,產業有了,錢來了,但人心,卻開始散了。
他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自己一個人開著那輛破五菱,悄無聲息地進了村。
他把車停在村口,沿著新修的柏油路,一步一步地走。
路上,他遇到了很多村民。大家看到他,都熱情地打招呼。
“周鄉長,來啦!”
“鄉長,這路修得真得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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