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媽嚇唬誰呢?」胡大海身邊一個小弟忍不住罵道。
周晨沒理他,繼續盯著胡大海:「另外,你剛才說,這工程必須由你來幹,否則大家就別想安生。這番話,我這裡的執法記錄儀錄得很清楚。這已經涉嫌強迫交易和尋釁滋事。數罪併罰,胡老闆,你算算,你和你這些兄弟,夠判幾年的?」
胡大海的臉色徹底變了,他混跡江湖多年,打架鬥毆不怕,但最怕的就是被人抓住把柄,上綱上線。
周晨說的這些法條,他雖然聽不懂,但「犯罪嫌疑人」。「強迫交易」。「尋釁滋事」這幾個詞,他可是懂的。
「你……你少拿這些空話來壓我!我沒堵路,我這是車壞了,正在檢修!」胡大海開始耍賴。
「車壞了?」周晨笑了,「行啊。我現在就給縣公安局和縣交通局打電話,讓他們派專家來鑑定一下,看看你這幾十輛車是不是同時壞的,需不需要幫你拖走維修。順便,再查查你這些車有沒有按時年檢,司機有沒有駕照,有沒有酒駕毒駕。胡老闆,你放心,我們政府為企業服務,肯定周到。」
這一連串的話,像一把把小刀子,刀刀都紮在胡大海的軟肋上。
他這些手下,有幾個是乾淨的?
他這些車,又有幾臺是手續齊全的?
真要查起來,底褲都得被扒乾淨。
胡大海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他死死地盯著周晨,這個年輕人平靜的眼神里,透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力量。
那不是權力的傲慢,而是一種對規則的絕對自信。
他胡大海的拳頭在鳳鳴鄉這塊地盤上,第一次碰到了比石頭還硬的「規矩」。
「周……周組長……」胡大海的聲音軟了下來,「大家都是為了混口飯吃,沒必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吧?」
「我不想做絕。」周晨的語氣也緩和了一些,「我今天來,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製造矛盾的。胡老闆,我剛才說的話,依然有效。工程,會公開招標,你有資質,有能力,歡迎你來公平競爭。如果你想用這種方式來拿工程,那我告訴你,門兒都沒有。」
他看了一眼手錶:「我給你十分鐘時間,把路讓開。十分鐘後,如果路還不通,那咱們就只能按法律程式走了。到時候,恐怕就不是我跟你談,而是穿著制服的同志跟你談了。」
說完,周晨不再看他,轉身靠在車頭,點上了一支菸,靜靜地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胡大海身邊的那些小弟們開始騷動起來,他們看著胡大海,等著他拿主意。
胡大海的臉色陰晴不定,他知道今天自己是踢到鐵板了。
這個姓周的,軟硬不吃,油鹽不進,句句都掐著他的命脈。
硬剛下去,吃虧的肯定是自己。
「媽的!」胡大海狠狠地啐了一口,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挪車!」
那些手下如蒙大赦,趕緊發動車輛,把堵在路中央的卡車和剷車開到了一邊。
周晨掐滅了菸頭,扔進路邊的垃圾桶,走到胡大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胡老闆,識時務者為俊傑。希望我們以後能在招標會上堂堂正正地合作。」
說完,他便帶著趙小軍和孫梅上車,絕塵而去。
車上,孫梅看著周晨的側臉,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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