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今天在會上借蘇清影的“勢”僥倖過關,但這種方法不能常用。
用得多了,不僅會招來更多的嫉妒,更會讓自己產生依賴。
真正的“勢”,應該是自己創造出來的。
他沒有在辦公室裡坐等財政局和人社局的訊息,而是把自己關起來,花了一整個下午,寫了一份報告。
報告的標題是——《關於提請縣委縣政府協調解決臥龍示範區啟動階段若干瓶頸問題的緊急報告》。
報告裡,他沒有提協調會上任何人的名字,也沒有抱怨任何部門。
他只是以最客觀、最專業的筆觸,詳細闡述了示範區專案的時間表、路線圖,以及在資金、人員、土地指標等方面存在的現實缺口。
最關鍵的是,他在報告的結尾,附上了一份“對上市政府工作彙報提綱(草案)”。
在這份草案裡,他把所有可能遇到的困難,以及這些困難可能導致的工期延誤,都清清楚楚地列了出來。
寫完報告,他沒有交給縣委辦,而是分別影印了兩份,親自送到了縣委書記王海波和縣長陸正陽的辦公桌上。
王海波看到這份報告,特別是看到最後那份“彙報提綱草案”時,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要是讓周晨拿著這份草案去跟蘇市長彙報,說專案啟動不了,是因為縣裡這個部門卡一下,那個部門拖一下……那他王海波的臉往哪兒擱?蘇市長會怎麼看他?會不會認為他王海波對她親自抓的專案陽奉陰違?
“趙德柱!”王海波拿起電話,聲音裡壓著火,“你馬上把錢立海給我叫過來!馬上!”
幾乎在同一時間,縣長陸正陽也看完了報告。
他的反應沒有王海波那麼激烈,但眼神卻變得格外凝重。
他欣賞的不是周晨狐假虎威的本事,而是他這種解決問題的思路。
周晨沒有來告狀,沒有來訴苦,而是遞上了一份詳實的工作方案和一份精準的“政治炸彈”。
他把問題擺上檯面,把如何選擇的權力交給了領導,但又透過那份草案,讓領導只有一個選擇。
“這個周晨……”陸正陽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語,“有點意思。他這是逼著我和王海波,一起為他保駕護航啊。”
他想了想,也拿起了電話,打給了縣政府辦公室主任。
“通知一下,明天上午九點,我親自主持召開臥龍示範區專案推進現場辦公會。財政、國土、人社、發改,所有相關部門一把手,必須到場。地點,就在臥龍鄉上河村的村委會大院!”
當天下午,周晨就接到了兩個好訊息。
財政局的五百萬啟動資金以“鄉村振興專項經費”的名義,已經劃撥到了臥龍鄉的賬上。
人社局送來了第一批抽調幹部名單,足足有六個人,都是年富力強的業務骨幹。
周晨站在鄉政府的院子裡,看著落日的餘暉灑滿山野,心中卻掀不起半點波瀾。
他知道這不是結束,而僅僅是開始。
他借來的“勢”,終究是別人的。
他只有儘快把這借來的勢,變成實實在在的專案,變成老百姓口袋裡真金白銀的收入,那才是真正屬於他自己的“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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